冰层下的震动尚未停歇,地面裂开的墨蓝光路如活物般蔓延,每一道纹路都像在呼吸。顾清蘅掌心的天机匣忽然剧烈震颤,裂纹中渗出的微光由霜白转为暗红,一道无声的警报自识海深处炸开——【自毁程序激活,全球倒计时启动:00:15:00】。
她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收紧。
江玄策靠着主控台,左腿残肢已冻成青灰,血在冰面结成细碎的红晶。他抬眼看向她,声音低哑:“来不及了。”
“来得及。”她没看他,指尖在天机匣表面划过,藏物层中沉睡的灵植藤蔓瞬间苏醒,根须如银丝般从玉匣边缘探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育生空间,开。”
藤蔓缠上赤风狼群,一圈圈收拢,狼影在光中淡去。主控台区域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之力缓缓抽离现实。十息,只差十息——
“我不进。”江玄策撑着台沿站直,量子剑横在身前。
顾清蘅动作一顿。
“血咒与地核频率共振,只有我能切断根脉。”他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收走所有人,我断后。”
她缓缓转过身,风雪拍在脸上,带着刺骨的腥气。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将天机匣贴在唇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瞬,江玄策瞳孔骤缩。
识海中,幻象浮现——无边雪原,玉匣孤悬于空,无人开启,无人触碰。它缓缓裂开,碎片坠落,化作尘埃。天地寂静,再无一声回应。
那是没有他的世界。
他呼吸一滞,抬手欲挡,却发现共感未断,那画面仍在继续:她独自立于废墟,手中握着早已熄灭的机械心脏,天机匣在她掌心碎成粉末,她却连哭都未曾哭出一声。
“你不是非去不可。”顾清蘅收回天机匣,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想替我死。”
她转身走向主控台残骸,玉匣插入断裂的接口,识海沙盘轰然展开。母株根脉图谱在虚空中浮现,九条主脉已被切断,唯余三处节点仍在跳动,连接着地核最深处的能量源。
“看清楚。”她指尖点向三处红点,“爆破这里,根脉自断。不需要血咒,不需要牺牲,更不需要你一个人往死里走。”
江玄策沉默。
“你当我是谁?”她回头看他,右臂鞭痕渗出血珠,滴在冰面,“你以为我夺回数据权益,是为了听你说一句‘你走吧,我来’?”
风雪骤紧,墨蓝光路已爬至主控台脚下,像是某种巨兽的脉络在苏醒。
她从藏物层取出三枚冰晶雷,寒气在掌心凝成霜雾。她一步步走向赤风狼机甲,打开弹舱,将雷逐一装入。
“我去设定坐标。”她回头,目光如刃,“你来驾驶。”
江玄策盯着她,良久,终于抬步。他左腿残肢在冰上拖出一道血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却未停。他走到机甲旁,伸手握住舱门。
就在此时,天机匣猛然一震。
【警告:自毁信号源未锁定,倒计时无法转移】
【系统即将执行最终协议】
顾清蘅低头,玉匣裂纹已蔓延至底端,演势层近乎瘫痪。若不重启推演,七秒后,爆炸将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