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记起什么，转身走向另一具尸体。掀开衣袖，果然在前臂内侧看到微型编号——“X7-β”。字体细窄锋利，与北狄军械库档案中的试验体标记完全一致。
“这不是士兵。”她声音冷了下来，“是实验品。”
江玄策已抽出长剑，剑柄猛击其中一具尸骸肩胛。骨骼应声断裂，断面却不见血肉撕裂之状，反而缓缓渗出银色黏液。那液体遇冷不凝，沿着剑身蜿蜒爬行，似有知觉般试图攀附剑格。
他立即收力后撤，剑尖朝下插入雪地，同时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纸贴于剑身。符纸燃起幽蓝火焰，银液触火即缩，最终凝结成块，坠入雪中。
顾清蘅迅速将残块收入空间隔离层，眉心紧锁：“人工嵌合体。人体组织融合某种金属生命体，失败后被遗弃冻结。可为什么埋在这里？为何还会释放生物电场？”
江玄策盯着那凝固的银块，忽然道：“它们在等信号。”
“什么信号？”
“唤醒指令。”他抬眼望向归田居方向，“有人在远程触发这些残骸的残留程序。也许……就是为了引我们来。”
话音未落，赤风狼群齐齐低伏，耳尖后压，鼻翼剧烈抽动。狼王回头望向顾清蘅，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警示音。
风又变了。
这一次，不是卷雪，而是带着细微颗粒的流动气流。那些尘埃飘至尸体上方时，竟微微震颤，仿佛被某种频率共振吸引。顾清蘅袖中灵藤再度抽搐，叶面泛起不正常的紫斑。
“孢子活性提升。”她迅速判断，“刚才的样本泄露了信息，它们正在响应。”
江玄策一手按剑，一手扶住左腿骨甲。长时间低温运行让传动系统出现卡顿，每走一步都需额外发力。他沉声道：“必须立刻转移样本，否则一旦形成连锁反应，整片雪崩带都会成为污染源。”
顾清蘅正欲点头，忽觉腕上玉匣纹身剧烈一烫。
沙盘再次弹出红光，这次指向的不再是地下，而是空中——一道极微弱的量子信号自高空掠过，轨迹与昨日夜空中的星图错位完全吻合。信号持续不到半息，却在最后一瞬留下残码：**Λ-9→归墟坐标未毁**
她瞳孔骤缩。
耶律琅嬛的投影、X7编号、活性银液、突然增强的孢子传播……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成线。
这不是意外变异。
是有人在重启血麦计划。
江玄策察觉她的异样：“怎么了？”
她没回答，只是将密封样本匣紧紧攥入手心，指节泛白。远处，最后一批积雪已被狼群清除，七具尸体完整暴露在冻土之上。她们的额头双螺旋纹路在风中微微发亮，像某种沉睡系统的启动前兆。
狼王突然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
顾清蘅抬头望去。
灰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照而下，恰好落在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掌上。那只手本该僵硬如石，此刻却极其缓慢地，曲起了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