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力有时穷,在他们的人数减至个位数时,增援直升机的重机枪伴随着夜视仪与探照灯准确无误地对准了我。
十几支黑黝黝的M16步枪枪口抵住了我的脑袋。
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给我们带来了无数噩梦与恐惧的幽灵居然只是一个拿着破枪的黄皮猪崽?”
指挥官不可置信的咧嘴狞笑道。
杂乱的长发遮住了我狠毒的仇恨眼神。
指挥官阻止了想要射杀我的幸存士兵——他是个野心家,他认为我能成为他手中最强的人间凶器。
至此,我被押回大洋彼岸,接受最残酷的军事训练,我没有名字也没有编制,除了指挥官,谁也不知道我是谁。
此后的日子,我没有休息过,哪怕一刻。
无时无刻不在做任务——成为了我吃喝拉撒之外唯一的事情——不是在做任务中,就是在去做任务的路上。
当然,我的每个任务都完美收官,有暗杀任务,也有边境冲突任务,更有跨国突袭任务......
理所当然的,因为高强度任务的关系,和我一起出任务的士兵,无一例外都陆陆续续牺牲掉了。
但指挥官并不在乎,相比起他火箭般的晋升速度与海浪般汹涌而来的地位和财富,任务中死去的那些不叫人,叫抚恤金。
两伊战争、巴拿马战争、海湾战争、索马里战争、科索沃战争.......
这些战争成就了指挥官,更成就了我。
死在我枪口下的人越来越多,期间碰到的光怪陆离的事情也有,但却已多到无法让我内心产生波动,是福是祸早就难以言说。
时间就这么流逝。
当有一天指挥官升无可升时,我的生命对他来说应该也走到了尽头。
可长久的权力侵蚀终究是让他失去了谨慎。
指挥官以为我已经被无数亡魂折磨成了失去感情的机器,但却不知刚好相反——
数不尽的生死徘徊和得天独厚的天赋,让我心思更加细腻,学会了从极其细微处分析到对方的所思所想。
所以说,他的谨慎与否其实并不影响我的复仇......
不对。
很惭愧。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复仇了,长久的岁月中,我那颗原本纯粹的心掺杂了太多东西,真正的复仇之心还剩多少呢?
我还记得酋长的模样吗?
我还描绘得出当初照料我的孕妇的身姿吗?
应该记不住了。
我想我还是一个复仇者吧,但我的复仇之心,已经被在弱小时被迫奴役的怨恨与不甘填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