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奇怪的回答,你和谁住在一起。”
“爸爸和妈妈。”
“那就是你家。你还有什么疑问?他们虐待你?”
“并没有,虽不算亲近,但也不会遭受虐待。”
“冷暴力也算虐待哦。”铁咖说道。
羽川翼沉默。
没等到回答的铁咖端到嘴角的茶杯重新放回桌面,看向羽川翼轻轻挑眉,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不解:
“为什么?”
“要是我有一个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儿,估计睡觉都会笑醒。
然后每天早上都会举着横幅晨跑,上面写着‘我家羽川翼天下第一可爱’之类的,最后傻乎乎跑完整个小镇。”
“讨厌啦~哈哈哈......”羽川翼被逗笑,捧腹耸肩,颊映红霞,泪珠都从眼角泌出来了。
铁咖轻笑两下,端起茶水慢慢品鉴。
良久,笑声熄,羽川翼面容恢复平静:
“该怎么被定义呢,‘冷暴力’这个词。”
“世间一切形容词都很难被定义,特别事关个体的时候更是如此,这种时候只有你的亲身经历才能准确阐述这个词语。”
铁咖让鲜甜的茶水在唇齿间缓慢冲刷,味蕾浸泡其中,享受大地青木精华的爱抚。
他这句话触动了羽川翼内心里某种长久没变化的,已经锈迹斑斑的东西。
她的眼神有些陌生,不再是平日里的俏皮和睿智知性,语调没有半点起伏问道:
“放学回家打招呼被无视算冷暴力吗?”
“算。”铁咖毫不犹豫点头。
“一日三餐没有我的份,只能另起炉灶自己做自己的那份算冷暴力吗?”
“算。”
“我没有房间,回到那座房子只能睡走廊算冷暴力吗?”
“算。这个甚至算热暴力了。”
“家里来了亲朋我只能出去闲逛算是冷暴力吗?”
“算。”
“邀请同学来玩被拒绝赶出门让我丢脸算是冷暴力吗?”
“算。”
四下寂静,虽说关了店门,但清凉的海风还是会透过门窗缝隙一丝一丝地钻进来,无声无息侵袭着一切。
包括本来还热气腾腾的红茶,现在也凉了。
“呐,这就是我的‘家’了,铁咖大叔。”
羽川翼眼神不再陌生,重新变回清亮的样子,还带着生活无奈的艰辛,和对人倾诉后的不好意思。
“这可不像正常亲生父母会表现出来的态度。”铁咖稍稍抬起头,眼睛向下看着羽川翼:
“听你的描述像个被收养的孤儿,和哈利波特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孤儿,不过他们也确实不是我亲生父母。”羽川翼哈出一口气,淡然笑道:
“我只不过是陌生人的遗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