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颠簸，姜时愿指尖轻抚腰间双鱼玉佩，冷汗早已浸透掌心。她微微掀开盖头一角，外头红绸映着黄昏残阳，照得她眼底一片猩红。
“小姐，到了。”崔嬷嬷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低沉而冷静。
姜时愿低头看向怀中的婚书，纸张泛黄，字迹工整，却在裴砚之的生辰处有一道墨渍，尚未干透，像是有人临时动过手脚。
她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礼官高声宣读，声音穿破喧闹人群，“今赐清河姜氏嫡女姜时愿，配裴家三爷裴砚之。”
鼓乐齐鸣，鞭炮炸响，宾客纷纷举杯庆贺。可姜时愿只觉耳边嗡嗡作响，仿佛置身事外。
她被搀扶下轿，踏上朱漆门槛，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着玄色喜服的男人。
他面色苍白如纸，眉目深沉，唇角未扬，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姜时愿心头一震，几乎要脱口而出：“裴砚之？”
传闻中病入膏肓、久居不出的裴家三爷，竟会亲自出现在婚礼上？
她还未及细想，对方已伸手揭下她的盖头。
四目相对，姜时愿呼吸一滞。
裴砚之目光掠过她腰间的双鱼玉佩，神色微变，随即冷笑一声，抬手将婚书撕成两半。
“啪！”
碎纸落地，满堂哗然。
“你——”姜时愿瞳孔骤缩，刚欲开口，却被裴砚之袖中一抹银光吸引。
那是一颗解毒丹，藏于袖中，若隐若现。
她心头猛然一跳，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玉佩，指节发白。
“姜家好大的胆子。”裴砚之声音低哑，语气却冷得像冰，“敢拿这种东西来糊弄裴某？”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三叔？”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紧张气氛。
姜时愿转头，只见一名红衣青年倚在门边，金冠束发，腰间九连环叮当作响。
裴子野。
姜时愿认出这人，心头稍定。此人虽表面纨绔，但传言背后手段老辣，极难对付。
“怎么，三叔嫌我挑的人不好？”裴子野笑眯眯走近，手中九连环咔哒作响，“那你说，谁才配得上你裴三爷？”
裴砚之缓缓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一把扣住姜时愿手腕。
“今晚，洞房。”
满堂宾客惊呼，裴子野嘴角笑意不变，只是手中的九连环突然断了一环。
夜色渐浓，红烛摇曳。
姜时愿坐在床沿，听着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推开，裴砚之缓步走入，玄色锦袍拖地，银丝护腕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并未靠近，只是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