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我会喝。”她喃喃道。
裴砚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比想象中更勇敢。”他说,“也比我期待的更聪明。”
姜时愿心头一震,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故意让我看到沉香灰?”
“是。”他点头,“我需要你知道,有些事情,并非表面那样简单。”
她紧紧盯着他,脑海中无数思绪翻涌。
巫蛊案、沈律初、裴子野、太子……所有线索仿佛都在这一刻交错成网。
而她,正站在网中央。
“那你告诉我。”她直视着他,“你到底是谁?”
裴砚之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成为谁。”
话音落下,一阵夜风吹过,卷起他袖角,露出左腕上那道狰狞的烫伤疤痕。
姜时愿望着那道疤,忽然想起母亲临死前说过的话。
“若有一日你遇见那位袖中有伤痕的贵人……便是你的转机。”
原来,她早已踏上这条路。
只是她从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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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深处,崔嬷嬷立于廊下,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速度比往常稍快了些。
她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时候到了。”她低声呢喃,随即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而在另一侧偏殿,裴子野靠在窗边,手中九连环叮当作响,解环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望着天际新升的弦月,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叔,终于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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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回到新房,烛火未熄,喜帕尚在床头。
她坐在榻边,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双鱼玉佩,脑海中回荡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可每一步都似乎被人引导着前行。
裴砚之到底想让她看清什么?
那杯合卺酒,真的无毒吗?
她低头嗅了嗅袖口,仍有淡淡的沉香气。
她忽然想起云娘曾经教她识毒时说过的话:
“真正的毒,不在味中,而在意料之外。”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这毒并非立即发作……
也许,它正在她体内悄然生效。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出门去,却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拦住。
“你现在逃,太迟了。”
她回头,看见裴砚之站在门口,神情依旧平静。
“你说过……你说过这不是毒!”她声音颤抖。
“我没有骗你。”他走近几步,伸手轻抚她额角,“它确实不是毒,它是药。”
“药?”
“是唤醒记忆的药。”他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关于你母亲,关于你父亲,关于十年前那个雨夜……你真正该知道的一切。”
姜时愿浑身一震。
“你怎么会……”
“因为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他缓缓道,“是我亲手把你从火里救出来的。”
屋内一片死寂。
姜时愿睁大双眼,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
“你……”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裴砚之低头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柔软的情绪。
“十年了。”他轻声道,“现在,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