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目光清明：“路过。”
“路过便撞翻鸡笼？”他声音低了几分，“还是，你在找什么？”
她没答，反而问：“这只鸡，为何舔我的血？”
裴子野笑容微滞，随即又扬起眉毛：“许是它饿了？”
裴砚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只黑羽鸡，眼神冷了几分。
姜时愿低头，看着自己被银丝护腕裹住的手。那布料贴肤微凉，隐约还能嗅到一丝沉香灰的气息——和合卺酒那天他袖口的味道一样。
她忽然明白，有些事不必问出口。
比如这只鸡为何异常，比如他为何随身带护腕而非寻常布巾，比如那半朵残梅，究竟是谁绣上去的。
她攥紧拳头，伤口被挤压，传来一阵锐痛。
裴子野忽然开口：“姜姐姐若真想知道，不如明日来西市斗鸡棚瞧瞧？我那儿还有只金冠的，听说最爱吃蜜饯。”
他说完，转身就走，九连环晃荡作响，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拍。
裴砚之没拦他，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上。
“回去。”他说，“别去客栈。”
她摇头：“我已经迟了十年。”
他沉默片刻，终是侧身让开道路。
她走过他身边时，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若再受伤，我不一定还能替你止血。”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落在肩头，暖得不像话。
但她知道，这场局才刚开始。
那只黑羽斗鸡还在笼中踱步，喙尖沾着一点猩红，在日光下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