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站在原地没动,右手银针未收,左手却缓缓按住胸口,像护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低头打开胭脂盒,准备封口。
盒底四个字清晰可见:沉香木屑。
掌心血珠滴落,正好落在“屑”字右下角,晕开一道细线,像蝴蝶突然振翅。
他忽然咳了一声,黑血溅在帕角残梅上,红得刺眼。
她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你该治一治了。”
他说不出话,只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起身,走到门口,停住:“你不治,我就自己去江南。”
他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有了裂痕般的波动。
她没再说什么,推门而出。
风卷起地上一片枇杷叶,粘在她裙角——正是沈律初书房常备蜜饯原料,如今却成了她追踪沉香木的线索。
她没拂去,任它贴着布料,一路飘向裴府角门。
裴子野倚在门边,九连环第三环依旧卡住,他看着她走过,忽然低声问:“你真要去?”
她点头。
他叹口气,解下环递给她:“带上这个。三叔若拦你,把它扔进井里。”
她接过,触手微凉。
他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背影懒散如常,脚步却比平日快了许多。
姜时愿站在原地,摩挲玉佩的习惯性动作暴露了一瞬情绪波动,但她迅速掐掌心止住——痛让她清醒:裴子野认得那帕子上的残梅。
她将九连环塞进怀里,朝马厩走去。
马已备好,缰绳垂地,沾着晨露。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回头。
身后书房窗棂吱呀一声,似有人影晃动。
她不管,策马而出,蹄声踏碎青石板上的光影。
马跑得很快,风灌进衣袖,带着沉香与血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锁骨处蝴蝶红痕又热了起来,这次不是烫,是痒,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爬。
她不动声色勒住缰绳,低头看向掌心——虎符碎片边缘不知何时渗出一丝黑线,顺着指缝蔓延,如活物般爬向腕骨。
她不动,也不喊。
只是静静看着那黑线,一点点爬上皮肤,最终停在脉门处,凝成一点墨色斑痕,形状竟与云娘药锄柄上的图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