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召唤?”
“真正的‘玄甲卫’,不在人间。”他声音低沉,“他们在地脉深处,被我母后以巫术封印。唯有身中狼毒、且具蝶纹血脉者,才能唤醒他们。每当中毒一次,我就离彻底掌控他们更近一步。”
她脑中轰然。
“所以你任人下毒?你从不防?甚至……鼓励他们下手?”
“不错。”他点头,“那些刺客,有些是我放出的饵。有些,是萧明稷的人。但无论谁出手,只要毒入我血,‘玄甲’之力便多醒一分。”
她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发颤:“那你昨夜说的那些话——你挡在我身前,你一直看着我,你心口的箭疤……都是真的吗?”
他望着她,眼神复杂。
“箭疤是真的。”他说,“可我救你,不只是因为十年前那夜。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唯一能与我共承‘玄甲’之人。若你死在那时,命轮便断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像被抽去力气。
“所以,我也是饵?”
“不是。”他摇头,“你是刀。”
她冷笑:“可笑。你说爱我,却让我活在一个全是谎言的局里。你说救我,却让我的血成为你复仇的引信。”
他忽然抬手,将药方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纸角卷曲,墨迹熔化。就在那一瞬,她看清了——那“蝶翅霜”三字下方,隐隐浮现出一个图案:双蝶交颈,尾翼缠绕,正与她锁骨上的疤痕完全吻合。
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你以为我想活到今天?”他低声问,“每一滴毒血,都在啃我的骨。每一次发作,我都像被活剥一层皮。可我不能停。因为只要我还活着,只要‘玄甲’未全醒,萧明稷就不敢动你。”
她怔住。
“他盯你很久了。”裴砚之继续道,“他知道你是姜家女,更知道你可能是北狄血脉。他想抓你,不是为了威胁我,是为了用你的血,炼出真正的‘噬心蛊’——那种能操控‘玄甲卫’的毒。”
她指尖发凉。
“所以你烧了药方?”
“因为那药,不能用。”他看着她,“蝶翅霜,需以蝶纹之血为引。若你为我制药,便要割血三日,每夜焚符取灰。那过程,会伤你元气,损你寿数。我宁可中毒,也不让你碰它。”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你昨夜吻我……也是算计?”
他静了片刻,忽然抬手抚上自己左腕的烫伤。
“若真是算计,我会等到现在才告诉你真相吗?”他声音极轻,“我会在你触到我疤痕时,心跳乱了一拍吗?”
她没说话。
他缓缓放下手,玄色锦袍上的黑血已浸透前襟,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嗒”声。
“你恨我骗你。”他说,“可若我不骗你,你早就在某个雨夜,死于刺客箭下。若我不藏起这些事,你根本活不到今日。”
她看着他,眼中雾气渐起,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所以,接下来呢?”她问,“你还打算瞒我多少?”
他未答,只抬起眼,望向窗外。
夜色沉沉,远处传来一声箭矢离弦的锐响。
下一瞬,一支黑羽箭破窗而入,直射他心口。
姜时愿扑上前,将他撞开。箭擦过她肩头,钉入墙壁,箭簇滴落一串幽青毒液。
她翻身拔剑,剑柄沾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裴砚之靠在墙边,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黑血,声音沙哑:
“现在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