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药庐解毒
蓝光熄灭的刹那,姜时愿将护腕最后一扣锁死。她俯身拾起烛台上未燃尽的木屑残片,指尖一捻,幽蓝粉末簌簌落于风中。裴砚之靠在廊柱边,左腕黑血顺着银丝护腕滴落,每滴落地,木屑便微微泛光,如引路鬼火。
她背起他,脚步未停。玄色锦袍沉得几乎压断她的肩骨,但他始终未出声,只在她踏过门槛时低咳一声,温热血滴溅上她后颈。
城西废道尽头是荒渡口,残舟横斜。她解缆登船,桨声划破死寂。水波荡开,木屑随风飘散,蓝光渐次亮起,指向江南方向。他中途醒过一次,想挣开她的手,她反手以护腕缠住他脉门,将一枚解毒丸塞入他口中。药丸遇津即化,他喉结滚动,再度昏沉。
三日后,船泊芦苇浅滩。远处竹篱围院,药庐隐现。门楣悬铃以草茎串成,风过时轻响,调子正是她幼时在《毒经》旁注里抄过的异族节律。她扶裴砚之靠上门框,铃声忽止。屋内脚步轻移,素衣麻鞋的女人立于门后,左脸胎记如火焰蔓延。
云娘未语,只侧身让出通道。姜时愿背着裴砚之踏入药庐,门槛处铺着一层晒干的狼毒花瓣,踩上去无声碎裂。屋内药气浓重,四壁悬满草药,中央石案上摆着七盏陶碗,每碗盛不同颜色的液体,正按特定节奏冒泡。
云娘取针,三十六枚银针悬空排成弧形。她指尖微动,针影落下,尽数刺入裴砚之手腕、脖颈、脊背要穴。他猛然抽搐,黑血自唇角溢出,滴在石案上,与陶碗中红液相融,浮起一层蝶形结晶。
姜时愿盯着那结晶,形状竟与她锁骨下方的旧疤完全一致。她下意识抚上疤痕,指腹触到微凸的皮肉纹路。
“你早该知道。”云娘突然开口,声音如砂石摩擦,“他每夜服的解毒丹,都掺了育蛊引。你与他同寝三年,岂能不中?”
姜时愿僵住,手停在半空。
“你已怀有两月,胎息含毒,若不施救,母子俱亡。”云娘目光未移,手中银针却已换作一柄薄刃小刀,轻轻划开裴砚之左腕烫伤处,“要救他,需以纯阴之血为引——你未出世的孩子,便是最合适祭品。”
裴砚之猛然睁眼,嘶声:“住口!”
话音未落,他喉间一震,呕出大口黑血,溅在石案上,蝶形结晶骤然增多,密密麻麻爬满碗沿。云娘不动,只将刀尖指向姜时愿小腹:“你若不允,他活不过今夜。你若允了,孩子归我,他可续命三年。”
姜时愿后退半步,脊背抵住药柜。柜中一株干枯草药标签脱落,她余光扫过,认出是“沉香木心”。她缓缓抬手,摩挲腰间双鱼玉佩,指腹顺着鱼眼刻痕滑入内槽——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凹线,与她记忆中的任何纹路都不符,却与眼前药案的节律波动隐隐相合。
她未言,只将玉佩贴于唇间,借呼吸温热金属,再按向石案边缘。陶碗中液体骤然震荡,节奏错乱。
云娘眼角微跳。
姜时愿垂眸,指尖滑向袖中暗藏的银丝——那是她从裴砚之护腕上悄悄拆下的一段,此刻正与玉佩内槽轻轻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刮擦声。她记得密道中玉佩开锁时,石壁浮现的血色蝴蝶纹;记得破庙外木屑遇血泛蓝;记得他每三步便微顿一次的步频。
一切皆有节律。
她抬头,直视云娘:“你如何知晓我有孕?胎毒从何而来?若真需子为引,为何不早提?”
云娘冷笑:“你以为他是为你解毒才夜夜服药?他是靠你体内阴气压制自身蛊毒。你的血,本就是他药引的一部分。”
裴砚之喘息粗重,抬手欲撑起身,却被云娘一掌按回石案。她取出药锄,柄端刻着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