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下厨考验
晨雾漫过药庐门槛时，灶膛里的火苗刚窜起半尺高。姜时愿靠在门框边，指尖还贴着双鱼玉佩的边缘，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她没有动，目光落在裴砚之的手上——那截缠着银丝护腕的左腕正握着柴刀，一下一下劈进木柴，动作迟缓却稳定。
火光跳动，映得他脸色青白。袖口露出的布料早已干涸成暗褐色，但裂口处仍渗着新的血丝，顺着护腕纹路滑落，在刀柄上留下细长的痕迹。
他没回头，只将劈好的柴块扔进灶膛。火星溅起，落在他靴面上，像几点熄灭的星子。
“饿了么？”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没应，只将袖中那段拆下的银丝线绕上食指，一圈又一圈。昨夜云娘的话还在耳边，可此刻她不能退。她盯着灶台边那只粗陶碗，碗里清水微微晃动，倒映出他的身影——菜刀刃口沾着一层淡青色粉末，几乎与姜末混同，若非她曾见过狼毒溶于油前的形态，绝难察觉。
他转身去取锅，衣角扫过药柜底层。一片干枯的狼毒花瓣飘落，悄无声息地坠入灶火边缘。
锅烧热，油倒入，滋啦一声。他将切好的苦菊倒进锅里，翻炒两下，腥气便浮了出来。不是菜本身的味，而是油遇毒后泛出的微腥，极淡，却逃不过她的鼻。
他盛菜入盘，又端出另外两道：一碗炖得浓白的鱼汤，一碟腌萝卜片。三菜一汤摆上矮桌，香气扑鼻，仿佛寻常人家的晨食。
“过来。”他坐在桌边，左手撑着膝盖，右手示意她入座。
她缓步走近，目光扫过那盘清炒苦菊。菜叶色泽鲜亮，看不出异样。可她记得《毒经》有载：幽州狼毒初融于热油，其腥如腐菊根，三息即散。
她落座，未动筷。
他夹起一箸苦菊，送入口中，咀嚼缓慢。喉结滚动，吞下。右手无意识抚过护腕内侧——那里有暗格，藏解毒丹的位置。
她盯着他。
他抬眼：“不敢吃？”
她反问：“你敢让我吃？”
他低笑，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黑色如墨，表面泛着冷光。他当着她的面，仰头吞下。
“有些毒，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他说。
她手指微颤，玉佩边缘掐进掌心。可她没退缩，反而缓缓举筷，朝那盘苦菊伸去。
筷尖将触未触时，他忽然左手一撑，身体微倾。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烫伤疤痕。黑血自边缘渗出，一滴，落进鱼汤碗中，无声化开，像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
她停住。
他察觉异样，迅速拉下袖子，动作略显僵硬。
“这汤，你喝过？”她问。
“没。”他答得干脆。
“那你为何服药？”
他沉默。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磕碰声。然后起身，绕到他身后。
她看见了。
玄色锦袍下摆早已被黑血浸透，从腰际往下，湿了一大片。昨夜她背他入庐时，血迹只到膝弯，如今却已蔓延至靴筒。这不是一次毒发，是溃败在持续。
她伸手欲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