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重审,证人必再翻供。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主导证词。
她转身步入府车,车帘垂落前,最后望了一眼刑部大堂匾额。朱漆大字“明镜高悬”在日光下刺目。
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声响。
她取出玉佩,贴于心口。温润触感中,一丝微热自内槽渗出,与掌心汗意交融。她未再摩挲,只将其收回腰间。
车行半途,她忽令停车。
随从掀帘,她未下,只从袖中取出一支银簪,簪尖微弯,是她近日所用。她将簪子置于掌心,以另一手轻刮木屑,粉末落于簪尖凹槽。
随即,她将簪子凑近鼻端。
沉香气味依旧,可其中夹杂一丝极淡的苦涩,非狼毒,也非寻常药味。她闭目,回忆《毒经》第三十七页末行小注:“沉香引狼毒,若加血参三钱,则反噬施者,然久置则生异变,色蓝而气腥。”
血参三钱——正是她私藏解药配方中多出的那一味。
她睁开眼,目光沉静。
毒素已变异,解药亦需重配。而能掌握沉香入宫路径、又能操控证人衣领沾染木屑者,必在宫中。
她将银簪收回发髻,正襟坐好。
“回府。”
车轮再动,碾过长街。
她闭目,脑海中浮现裴砚之咳血时的眼神。那不是虚弱,是压制。他在等什么?等三日后进宫?还是等她查到某一处,再由他亲手揭开?
她不知。
但她已不再等。
车近裴府侧门,她忽令停下。随从不解,她只道:“落轿。”
她下车,未走正门,而是沿角门小径入府。此处僻静,少有仆役往来。她行至第三棵梧桐树下,蹲身,从石缝中取出一小包油纸。
油纸内是半块残香,灰白带青,是她昨夜从膳厅地砖上刮下的沉香灰烬。她未交任何人化验,只藏于暗处。
她将其收入袖中,继续前行。
府中静得出奇。崔嬷嬷未现身,暗卫巡守稀疏。她知这是假象——越是平静,越有风暴将至。
她步入自己院中,关窗,落锁。取出砚台,掀开底板,露出夹层。她将木屑、残香并排置于其中,又取出《毒经》手抄本,翻至第三十七页。
笔未沾墨,她却已在脑中推演。
若沉香为引,狼毒为基,血参为反制,那如今毒素变异,是否意味着反制机制已被破解?还是说,有人正利用此毒,构建新的控制链?
她合上书,指尖抚过玉佩。
母亲临终前将玉佩塞入她怀中,说:“此物可护你。”她一直以为是信物,如今却觉,或许也是钥匙。
她起身,将夹层复原,正欲收手,忽觉指尖触到一丝异样——《毒经》纸页边缘,有一道极细折痕,非翻阅所致,而是被人刻意折叠后压平。
她展开纸页,对着窗光细看。
折痕构成一个极小的符号,似鱼非鱼,似环非环。她心头一震——与裴子野九连环结构中的核心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她猛地合书。
裴子野。
那日他替三叔相看,故意扮纨绔,实则暗中观察她。他腰间九连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