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书架。
“所以，你让我开胭雪阁，不是为查案？”
“是为钓鱼。”
“你让我收密语，不是为取证？”
“是为放饵。”
“那你呢？你中毒、咳血、任箭射身，就为了等今天？”
他不答，只抬手，指尖轻抚过空画轴边缘，似在触碰某幅无人得见的画像。
“有些真相，不该现在揭晓。”他重复三日前那句话，声音更轻，却更冷。
“可你已经等了十年。”她盯着他，“从我十岁那年，姜家覆灭那夜，你就开始等了——对不对？”
他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波动。
她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空胭脂盒，将残灰尽数倒入。盒底，她以银簪刻下“申”字，力道深重，划破漆面。
“你说毒是为我准备的。”她将盒子置于案上，与断箭并列，“那我现在，把毒还给你。”
裴砚之低头看盒，幽蓝火光映在盒内灰烬上，忽地一闪。
她转身离去，未回头。
次日清晨，裴府采买嬷嬷照例来取胭脂。她递出一盒，盒底阴文新刻三字：“勿弃方”。
嬷嬷接过，未察异常。
姜时愿立于窗后，看那身影远去。她未望裴砚之院落，也未触玉佩。片刻后，她取笔，在《毒经》末页空白处写下四字：“子时三刻”。
笔尖顿住。
她将笔搁下，取过双鱼玉佩，放入紫檀匣中。锁扣合上，轻响一声。
院外传来脚步声，稳而缓。她未动。
门开，裴子野红衣金冠立于门外，九连环垂在腰间，环身微晃，却无声。
他目光落在她案上空盒，又移向紫檀匣，忽而一笑。
“三婶今早送的胭脂，三爷没用。”他声音轻快，却字字清晰，“他让人烧了，连灰都没留。”
姜时愿抬眼，不语。
裴子野走近，指尖轻敲案角，正是昨夜她放置解药方的位置。
“他烧的不只是一张方子。”他低声道，“是十年布置的最后一步。”
她指尖微动，未掐掌心。
“你知道吗？”裴子野盯着她，“三叔书房火盆里，今早清出一块未燃尽的绢角——上面有个‘子’字。”
她呼吸一滞。
“子时三刻。”他缓缓道，“东宫守卫换岗，箭楼盲区开启——整整三刻钟。”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刃。
裴子野却已转身，红衣晃出院门，九连环依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