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转过身，眼神晦暗。“你以为昨夜箭雨是谁放的？是萧明稷的人，还是……我安排的？”
她心头一紧。
“你若信我，就当什么都没见过。”他声音低沉，“若不信，也别查。”
她冷笑：“那你为何留下药丸？为何让我去城南旧井？你给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线索，也是枷锁。”
他沉默片刻，忽而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案上。“这是解毒散，可压你体内残毒三日。三日后若未得新药，毒会复发，痛如万针穿骨。”
她未动。
“你若想活，就听话。”他转身离去，袍角扬起，花粉簌簌落下，沾在门槛上。
她站在原地，未追，未言。良久，她俯身拾起瓷瓶，打开，嗅了嗅，无味。她倒出一粒，指尖碾碎，粉末呈灰黑色，与她藏在玉佩中的药丸色泽相近，却无荧光。
她将瓷瓶收回袖中，目光落在案几焦灰上。那“申”字起笔，她忽然想起胭脂盒底的“申”字，想起裴子野九连环内刻的“申”字。三个“申”，一处在她手中，一处在他身上，一处在死人枕下。
她低头看袖中木牌，指腹抚过官印刻痕。刀口新鲜，非旧物复刻，而是新刻不久。有人特意用她父亲的印，伪造证据，引她入局。
可为何是沉香？为何是幽州狼毒？为何裴砚之的行踪总与这些痕迹重合？
她走出书房，天色微亮。守卫未阻拦，仿佛早已被授意放行。她行至府门，忽觉袖中木牌微热。她取出一看，背面官印边缘，有一道极细刻痕，几乎不可见。她借晨光细看，那是一串数字：**042-019-083**。
她瞳孔一缩。
这数字她认得——是《毒经》页码。她曾在虎符碎片上解出过。那三页拼出“姜氏女陪嫁清单”，指向裴砚之生母的陪嫁之物。如今这串数字再现，刻于伪造官印背面，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将两条线索串联？
她将木牌重新藏好，指尖掐入掌心，血又渗了出来。
她不再往回走，而是转向城西——那里有一间无人经营的脂粉铺，是崔嬷嬷早年安插的眼线据点。她记得铺后有暗格，可传消息出城。
她行至街口，忽见一抹红衣闪过巷角。那人腰间九连环垂落，未响。她未追，只将袖中刮下的沉香木屑取出，放入唇间，轻轻咬碎。
舌尖麻意再起，眼前景象微微晃动。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手中紧握的不再是木牌，而是一片焦纸残角——上面有“沉香味”三字，金粉交织。
她猛地清醒。
幻觉已生。
她立刻咬破舌尖，血滴落唇边，腥咸入喉。她靠墙站定，呼吸渐稳。这毒发作极快，若无解药，三日内她将分不清真假，见人如鬼，见鬼如亲。
她抬手，终于触到双鱼玉佩。
冰冷的玉面下，那枚乌黑药丸静静躺着。
她指尖收紧，玉佩边缘割进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