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镇定自若,是他披在灵魂上的一层伪装。
这伪装之下,是他此生最大的隐秘,一个足以颠覆时代的真相。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灵魂,来自百年之后,一个钢铁与电光交织的纪元。随他一同撕裂时空壁垒的,还有一件与他神魂相融的异宝——家族传承宝鉴。
此刻,这面古朴的青铜宝鉴,正死寂地悬浮于他精神世界的中央,那片被他称之为“识海”的虚无空间里。
镜面晦暗无光,其上遍布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像是被遗弃在古墓中历经千载,随时都会崩解成一捧尘埃。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无声地从中弥散开来。
分家之前,林默在庞大的林氏宗族里,不过是旁支中的旁支,如同一粒无人在意的尘埃。这宝鉴也随之蒙尘,陷入了半沉寂的假死状态。
他每日都能进行一次仪式般的“签到”。
可得到的回馈,却像是一场场无情的嘲弄。
有时是一盒不值几文钱,印着怪异红头的“自来火”。
有时是一根质地粗劣,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洋蜡”。
运气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小包在后世超市里最廉价的白砂糖。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或许能换来几声惊奇,却绝无可能成为他安身立命的根基。林默像是守着一座被诅咒的宝山,看得见,摸不着,内心被不甘与无奈反复炙烤。
他能感觉到,这宝鉴深处,蛰伏着难以想象的威能。
但他没有钥匙。
直到这一次,地皮投机,一锤定音。
省城兵工厂择址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将那块无人问津的盐碱地,从一文不值的顽石,顷刻间点化成了黄金。
林默的指尖在桌下无声地敲击着,心跳与指尖的节奏同频。
两千五百银元买下的死地。
如今的估值,早已翻了五倍不止。
并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各路商人的探寻,每日每夜地疯狂飙升。
这意味着,分家后独立的林家,其名下总资产,已经稳稳地迈过了一万银元这道天堑般的门槛!
就是这个念头。
这个清晰无比的,关于“一万银元”的念头,如同一道电光,划破了他识海的混沌。
嗡——!
一声并非来自耳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轰鸣,骤然炸响!
那面沉寂了无数个日夜的青铜宝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温润如玉,却又煌煌如日的白光,从宝鉴最中心的一点,轰然亮起。
光芒如水银泻地,瞬间流淌过整面镜子。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积淀的灰暗尘埃,那些丑陋的蛛网裂纹,像是冬雪遇见了烈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融、褪去、弥合!
不过短短数息。
整面宝鉴焕然一新。
它褪去了所有衰败的伪装,显露出古朴而玄奥的真容。镜面光可鉴人,倒映出林默那双写满震动的眼眸。镜子边缘,那些繁复到无法理解的纹路,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神秘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