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默则坐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衙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时代,技术本身并不值钱,能让技术变得值钱的,是一张纸。
一张盖着官府大印的纸。
专利!
尽管这个时代的大清专利法形同虚设,但只要能拿到工商部颁发的那份文书,就等于给“洁净”皂穿上了一层官皮。
这层皮,在前期,足以吓退九成九的跟风者和觊觎者。
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法律知识,以及几番恰到好处的“打点”,半个月后,当林默再次回到安庆时,怀里已经多了一份盖着“大清工商部”鲜红印章的专利文书。
万事俱备。
林家后院,一间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偏院,被悄然清空。几台构造简单的机器被搬了进去,日夜不停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被高高的院墙阻隔,化作了邻里耳中,微不足道的嗡嗡声。
一块块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肥皂,在仓库的货架上,被整齐地码放起来,静静等待着一鸣惊人的那天。
纸,终究包不住火。
林家分家出来的这一脉,放着到手的肥田不去耕种,反而关起门来“不务正业”,叮叮当当地搞些谁也看不懂的玩意儿。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林家主家那边。
一次家族旬会之上,林正德那位在主家备受器重,掌管着家族米行的堂兄林文,端着茶盏,当着一众族人的面,轻飘飘地开了口。
那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那位正德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放着马上就要涨价的地皮不去捂着,偏要去学那些洋人,弄什么涂涂抹抹的胰子。”
他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嗤笑。
“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自甘堕落,把我们林家百年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文哥说的是,好好的正经营生不做,非要当个不入流的匠人。”
“听说把老宅都抵了,真是疯了!”
周围的族人立刻随声附和,看向林正德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不解,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对此,林正德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他知道。
用不了多久。
这满堂的所谓族人,就会明白,他们眼中那不值一提的“芝麻”,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财富。
而他们,连闻一闻香味的资格,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