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彻底炸了锅。
人声、哭声、叫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烂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恶臭的泡。
就在这片沸反盈天的混乱中央,有个人非但不觉得吵,反而通体舒泰,每个毛孔都透着一股子畅快。
许大茂!
他缩在人群的边缘,一双三角眼闪烁着兴奋的光,像一只在暗中窥伺腐肉的秃鹫。
他看着易中海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看着傻柱那头蠢驴被气得原地蹦高,再看看贾家那一家子白眼狼狗咬狗,一嘴毛。
这感觉,比三伏天猛灌一瓶冰镇汽水还痛快!
这种痛打落水狗,往人伤口上撒盐的好机会,他许大茂怎么可能放过?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那副天生的公鸭嗓捏得又尖又细,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哎呦喂,我说今儿个是怎么了?”
他一开口,那刺耳的声音就像一把钝刀子,硬生生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出接着一出,赶着趟儿的上演,比我放的电影都精彩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了过去。
许大茂享受极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的视线在易中海、秦淮茹和傻柱三人身上慢悠悠地来回溜达,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让被他看到的人后背直发毛。
“不过话说回来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这事儿吧,我觉着有点蹊跷。”
他啧了啧嘴,一副洞察天机的模样。
“要说一大爷偷东西,我是不信的。他什么身份呐?八级钳工,德高望重!”
这话听着是捧,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反讽的味儿。
“可这发簪……啧啧,那就不好说,不好说喽。”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那双闪着恶毒光芒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他一生的死对头身上。
傻柱!
“傻柱!”
许大茂的音量陡然拔高,尖锐得像一声刺耳的哨音。
“你小子给我站出来!”
他伸出手指,直挺挺地指向傻柱的鼻子。
“你平时跟秦姐走得最近乎吧?一口一个‘秦姐’,叫得比人家亲儿子还亲!一大爷又是你师父,拿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这话太毒了!
“许大茂!你放你娘的罗圈屁!”
傻柱本就因为一大爷被冤枉而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被许大茂当着全院的面泼上这么一盆脏水,那股邪火“轰”的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
他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像两条扭曲的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