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娘,你说该怎么办?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李四娘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办?团结起来!咱们七侠镇守望相助这么多年,还能让一个泼皮和一群土匪给欺负了?从明天起,大伙儿都把眼睛放亮点,轮流守夜!绝不能再让外人欺负到咱们头上!”
夜色中,一场由内而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镇子不起眼的角落,一双眼睛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源头。
刘半仙白天被林闲那一眼看得心惊肉跳,此刻正躲在一棵大槐树后,远远地窥视着林闲那间亮着微弱灯火的小屋。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
寻常人劳累一天,此刻要么鼾声如雷,要么早已油尽灯枯。
可他远远看去,林闲窗纸上的人影,笔直地坐着,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夜色融为了一体。
那是一种极致的静,静得让他这个自诩“能窥天机”的半仙都感到心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刘半仙捻着自己山羊胡,低声自语,“此人气息悠长绵密,藏而不露,静时不动如山,渊渟岳峙。这哪是寻常乡野村夫能有的气度?分明是传说中那种返璞归真,修为通玄的隐世高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长。
他决定,必须想办法弄清这个林闲的底细。
这不仅关乎他的好奇心,更可能关乎七侠镇未来的命运。
林闲当然察觉到了那道窥探的目光,从傍晚到现在,就没离开过。
他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麻烦精又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卤味酱香。
沈知夏端着一个小陶碗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和期待:“我新调的五香卤水,加了点草果和甘松,你尝尝看,味道会不会太冲?”
林闲接过温热的陶碗,里面是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卤豆腐干,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将碗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闭上眼睛,仿佛在品鉴什么绝世佳酿。
片刻后,他睁开眼,只说了一个字:“香。”
这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沈知夏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围裙的一角,丢下一句:“香……香就好!我……我回去了!明天记得早点来帮我搬锅!”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快步跑进了夜色里。
林闲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拿起一块豆腐干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香料的层次在味蕾上逐一绽放,醇厚而温暖,一如那个做卤味的姑娘。
吃完卤味,他吹熄了油灯,回到屋内。
七侠镇彻底沉入了寂静,只有远处几声犬吠和更远处传来的虫鸣。
林闲盘膝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变得微不可闻,仿佛与天地间的气息融为一体。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月光洒在窗棂上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静谧之中,他的眼皮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小镇的肃杀之气,正随着夜风,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铁锈、劣酒和血腥味的独特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却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刺破了这夜晚的祥和。
林闲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抹冰冷的锋芒。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