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噗通”连响三声,像是扔了三块大石头,溅起的水花惊得岸边柳树上的雀儿都扑棱棱飞走了。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街角,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依旧端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男人身上。
林闲,这个平日里只知晒太阳喝茶、看起来比谁都懒散的茶摊老板,此刻的身影在众人眼中无限拔高,变得神秘而又可畏。
“风……风吹歪了桌子?”一个胆子大的街坊哆哆嗦嗦地重复着林闲的话,可他看着那三个在河里拼命挣扎、像落水狗一样扑腾的身影,怎么也无法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和“风”联系起来。
这得是什么样的神风,才能精准地把三个大活人从原地卷起来,不偏不倚地扔进河里?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林老板……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啊!”
“难怪他敢把摊子摆在这儿,原来是有真本事!”
惊叹、敬畏、狂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林闲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一个有些古怪的闲人,现在,是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李四娘最是激动,她一拍大腿,满脸红光地冲到林闲面前,声音都带着颤音:“老板!您……您这手绝活,可真是……真是……”她“真是”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用力一鼓掌,“神了!太神了!”
沈知夏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河里狼狈不堪的三人,又看看云淡风轻的林闲,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捡起地上歪倒的锅盖,一边用力擦拭,一边没好气地嘀咕:“你这手功夫,可比我这锅卤料神秘多了。藏得够深的啊,林大老板。”
这话语里带着一丝后怕,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林闲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只是对沈知夏的嘀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嗯,这下清净了。”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拂去桌上灰尘般的小事。
远处,站在屋檐阴影下的刘半仙,浑浊的老眼里精光爆射,紧紧攥着拂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空……空间禁锢,瞬息挪移……”他嘴唇微动,声音低不可闻,“这等手段,绝非寻常的修行者所能企及。此人,究竟是哪座仙山洞府下山历练的大能?来这小小的清河镇,所图为何?”
他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诩在清河镇一带算是个有道行的人,能画几道符,看几分气运,可跟林闲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手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刘半仙不敢再多看,生怕被对方察觉,他悄无声息地缩回身子,快步走下屋檐,融入人群,消失在小巷深处。
他必须立刻回去推演卜算,这清河镇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河里,阿牛和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上了岸,浑身湿透,冷风一吹,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但比身体的寒冷更刺骨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牛……牛哥,那……那小子是妖怪!”一个小弟颤抖着说,脸上没有了半点嚣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惨白。
“闭嘴!”阿牛怒吼一声,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街角,那个男人依旧在喝茶,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刚才被禁锢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被剥夺了,那是一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要恐怖一万倍!
“走!快走!”阿牛咬着牙,顾不上身上的滴水和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带着两个小弟仓皇逃离,那背影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
街角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