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肉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
它不像寻常饭菜的香气,温温吞吞,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
它是有生命的,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林卫那间小屋的门缝、窗缝里猛地窜出来。
它攀上墙头,钻过屋檐,以一种侵略性的姿态,瞬间攻占了整个四合院的空气。
前院,中院,后院。
没有一寸角落能够幸免。
那香味先是霸道,带着热油和香料爆开的焦香,猛地撞进你的鼻腔,让你精神一振。
紧接着,是醇厚,是兔肉在汤汁里咕嘟咕嘟炖煮后,肉质纤维吸饱了汤汁,再将精华缓缓释放出来的浓郁。
最后,是一丝丝勾-魂夺魄的鲜甜,藏在浓香的背后,像一只小手,挠得人心尖发痒,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冬夜的寒风,似乎都成了这香味的帮凶,将它卷着,裹着,送进每一户人家的屋里。
贾家。
秦淮茹刚把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和两个黑乎乎的窝头摆上桌。
“吃饭了。”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小当和槐花怯生生地拿起窝头,小口啃着,不敢说话。
只有棒梗,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饭食。
“又是窝头!又是菜汤!我不吃!”
他刚把碗筷一推,鼻子就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从未闻过的,能香到骨头缝里的味道钻了进来。
棒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肉!是肉的味儿!”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循着味道就往门口跑。
秦淮茹一把没拉住。
“棒梗!回来!”
棒梗跑到院子里,小狗似的抽-动着鼻子,很快就锁定了源头——中院林卫那间亮着灯的小屋。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他转身就扑进刚从屋里走出来的贾张氏怀里,扯着嗓子开始嚎。
贾张氏本来就因为许大茂那事儿心里憋着火,此刻被孙子一闹,更是心烦意乱。
可那股肉香,也同样钻进了她的鼻孔。
“咕咚。”
她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哪来的肉?”
“是那个病秧子!林卫家的!”棒梗指着林卫的屋子,哭得更大声了,“奶奶!他家炖肉了!你给我要去!”
林卫?
那个该死的绝户玩意儿?
贾张氏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刚刚升起的馋意,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嫉妒所取代。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家只能啃窝头喝菜汤,他一个没人要的病秧子,能吃上肉!
那肉,本来可以是傻柱的!可以是她大孙子的!
“好你个小兔崽子!丧尽天良的玩意儿!”
贾张氏把棒梗往旁边一推,叉着腰就冲到了院子中-央,对着林卫的屋子破口大骂。
“姓林的!你个天打雷劈的绝户!大半夜炖肉,是想馋死谁啊!”
“你爹妈死得早,没人教你什么叫德行吗?自己躲在屋里吃独食,你也不怕吃完了就上路,去跟你那死鬼爹妈团聚!”
“我呸!黑心烂肺的东西!吃了肉也得烂肠子!”
污言秽语,像泼妇手里的脏水,一盆盆地往外甩。
【收到来自贾张氏的愤怒值+120!】
【收到来自棒梗的贪-婪值+90!】
屋里的林卫,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兔肉。
他听着外面的咒骂,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兔肉送进嘴里,舌尖一抿就化开了。
肉质的鲜美,香料的复合味道,汤汁的醇厚,在口腔里层层叠叠地爆炸开来。
【完美级厨艺】,名不虚传。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将窗外的咒骂声,当成了下饭的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