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着舆论被自己成功引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彻底解决这件事,也顺便敲打敲打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林卫。
他把目光再次投向林卫,声音比刚才更加“恳切”。
“林卫啊,你看,你现在也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了,每个月都有工资拿,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贾家呢?东旭走得早,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还有一个老人要养,多难啊。”
“你作为一个邻居,一个生活条件好一些的邻居,是不是也该发扬一下风格,主动帮衬一下困难的邻居?”
“这才是我们这个大院提倡的团结互助精神嘛!这才是好邻居的榜样!”
这番话,直接把所有人都说愣了。
连前院一直没吭声的阎埠贵,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嘴巴微微张开。
这是什么道理?
偷了东西,非但不用负责,被偷的人反而要因为“条件好”,去接济小偷一家?
这已经不是拉偏架了。
这是赤-裸裸地把林卫架在火上烤,用道德的大帽子,逼着他吃下这个哑巴亏!
整个全院大会,彻底变成了一场对林卫的批斗会。
从高高在上的一-大爷,到充当打手的傻柱,再到那些随风摇摆、只会劝人大度的邻居。
所有人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唾沫淹没那个唯一的受害者。
他们要求他原谅,要求他理解,要求他奉献。
仿佛他受到的损失和屈辱,都微不足道。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稳了。
她立刻停止了干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指着林卫,又恢复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听见没有!连一-大爷都这么说!你个小兔崽子,心眼比针尖还小!”
“我孙子拿你几块糖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你还敢吓唬他,把他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面对这满院的“圣人”,面对这颠倒黑白的指责。
林卫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甚至慢慢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嘲弄。
易中海看着林卫的表情,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他自认为已经掌控了全场,林卫一个无父无母的年轻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做最后的总结陈词,把这件事彻底按下去。
“好了!我看这件事就这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沉默的林卫,突然动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心里都莫名地“咯噔”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划破了这嘈杂而荒唐的夜。
“说完了吗?”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卫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易中海那张错愕的脸上。
“说完了,就该我了。”
说完,他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转身,迈开步子,径直向自己屋里走去。
那背影,挺拔,孤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又在里面,将门轻轻地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