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秦王朱樉手中的那枚羊脂玉佩,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迸裂成无数碎片。
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混杂着茫然与恐惧的惨白。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大得足以塞进一个拳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暂的死寂之后,应天府的街头巷尾,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叫与哭喊。
“天狗食日了!老天爷发怒了啊!”
“苍天示警!这是苍天示警啊!”
“快跪下!快敲盆!把天狗吓走啊!”
无数的百姓从各自的屋舍中冲出,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惧。他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冲着那轮正在被“吞噬”的太阳,疯狂地磕头,歇斯底里地哭喊。
孩童的啼哭声,妇人的尖叫声,男人的祈祷声,还有那拼命敲击铜盆铜锣的刺耳噪音,汇成了一股绝望的声浪,响彻了整座京城。
末日降临。
而王府花园之中,几位身份尊贵的大明皇子,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雕,僵在原地。
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的耳边,只剩下那个年轻监正的声音,在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天狗自会食日。”
午时三刻!
他们几乎是同时,用一种无比僵硬的姿态,扭过头,望向花园一角的日晷。
那根投下阴影的指针,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指向了“午”字的最后一刻!
精准!
分秒不差!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彻骨的寒意,猛地从他们的尾椎骨升起,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阴雷,瞬间贯穿了脊髓,直冲天灵盖!
他们的四肢百骸,在刹那间变得冰凉,血液仿佛都已凝固。
巧合?
这世间,哪有如此恐怖的巧合!
这分明就是神鬼莫测的精准推演!
那个江辰!那个被他们视作疯子、视作蝼蚁的江辰!
他真的看到了“天机”!
他真的掌握着一门能够预测“天意”的、足以颠覆世间一切认知的恐怖学问!
“《经世录》……”
晋王朱棡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观天命以延续国祚,借天时以开创霸业……”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这哪里是狂言?
这分明就是一句陈述!一句对自己所掌握力量的、最平淡也最恐怖的陈述!
朱樉更是浑身冰凉,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父皇雷霆之怒的敬畏。
那是一种面对浩瀚未知,面对那种能清晰洞察并可能掌控命运的绝对力量时,从生命最深处泛起的原始恐惧!
此事,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更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快!”
晋王朱棡第一个从极度的惊骇中挣脱出来,他一把死死抓住朱樉冰冷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太子大哥!”
“立刻!”
“火速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