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质上,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以宇宙高能射线和其母星系‘世界树’所逸散的特殊空间衍射元素为主要能量来源的、超高维能量生命形态。”
她的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故意留出时间让这些“低等文明”的智慧生物去消化。
紧接着,一个更具颠覆性的结论被抛了出来。
“简单来说,他们是一种以高密度硅基晶格为生命框架,但进化方向与你们碳基生物截然不同的‘生物’。”
“他们的‘神力’,不过是他们对自己体内生物能量的一种高效运用方式。”
“雷神索尔的雷电,本质上是他体内生物电容场在达到临界值后的超高能定向释放。他们所谓的‘彩虹桥’,也只是一种利用了稳定虫洞技术的、相对原始的定向传送装置而已。”
“他们会长寿,是因为他们的细胞衰变周期以千年为计算单位。”
“他们会死亡,会流血,会被更强大的、足以击穿他们生物力场的武器杀死。”
赵海伦的声音冷酷地总结道。
“所以,他们不是神。”
“他们只是……一种恰好在你们看来,拥有‘神迹’般能力的、比较罕见的宇宙生物罢了。”
这番话,没有抑扬顿挫,没有情绪渲染。
它就是一把锋利到极致的手术刀,冷酷而精准地剖开了人类数千年来所有关于神话、信仰和敬畏的迷雾。
它将那个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神”,硬生生地从神坛上拽了下来,拖到了冰冷的解剖台上,贴上了一个标签。
“生物样本”。
PDC会议厅内,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亚空间能源”理论,是让他们看到了更高维度的科技,让他们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那么此刻,赵海伦这番对于“神”的科学解释,则是从根源上,彻底摧毁了他们对宇宙复杂性、神秘性的所有想象。
原来,在真正的宇宙尺度下,神,亦可被解构。
原来,在那个名为“深空监察局”的组织眼中,连人类文明需要仰望和祭拜的“神明”,都只是可以被分类、被研究、被定义的一种……生物。
一个年迈的社会学家身体靠在椅背上,双目失焦,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信仰的终点是生物学……神话的尽头是实验报告……”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罗辑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带走了他胸腔里最后一点侥幸。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自己,以及他身后的整个地球文明,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而超然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更强大的文明。
那是一个……更高维度的“现实定义者”。
在他们眼中,人类引以为傲的物理学,是幼稚的启蒙读物。
人类敬畏恐惧的神明,是可以解剖分析的生物标本。
那么,人类本身呢?
人类的挣扎,人类的计谋,人类的希望与绝望,在他们的数据库里,又会被归类到哪个文件夹下?
罗辑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那是一种在绝对的、无法逾越的认知差距面前,所产生的最纯粹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