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曹修勉力撑开一丝眼缝，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年轻夫妻惊喜交叠的面庞——那是他呱呱坠地时，第一次望见的父母；眨眼之际，他又看到一张考卷铺在面前，周遭笔尖沙沙疾走，而他倦意翻涌，才睁开的眸子又沉沉阖上；再挣扎醒来，已置身深夜工位，空荡的办公室冷如深潭，只剩他的电脑屏在黑暗中一明一灭。黑底之上，白字代码一行行闪动，他却连抬指的力气都被抽干——好累，先歇一歇吧，也不知道前面熬了几个夜了。
微弱的烛火，是曹修意识归拢时捕捉到的第一缕光。光晕中，有药草的苦涩，有血的微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一名绝色女子正急切地俯视他，烛光为她镀上一层柔亮的光晕，宛若暗夜中唯一的希望。曹修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去触碰那团温暖的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沉重如铁，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啊，你总算是醒了。”旁边，一个略带欣喜的声音传来，是那位为他疗伤一夜的上官御医。
曹修长舒一口气，胸口却撕裂般疼痛。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混乱的思绪，他几乎是惊呼出声：“我睡了多久？”
“为你疗伤耗费了整整一夜，约莫两个时辰吧。”御医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力。
“不好！”曹修心中警铃大作。他强行凝聚精神，意念集中于眉心。一阵熟悉的微眩后，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光幕，再次投影在视网膜上。
【0:00:11】
【0:00:10】
【0:00:11】
鲜红的倒计时，如同他垂死的心跳，在10和11两个数字间反复跳动，像是bug般，始终无法真正进入倒计时。这诡异的停滞，无疑是上官御医那手“九转神针”的功劳，用精妙的医术强行续住了他即将崩断的生命线。
但这只是续着，而非拯救。
他意念一动，点击了角落的【信用值：0】，界面切换，【立即还贷】字样呈现出死寂的灰色。
系统已然陷他入死地，当今世上想必是华佗也难让他起死回生了。自己的前身已然失去了活的勇气，现在连自己也被拉入名为绝望的深渊。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肢百骸涌入，淹没了他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
“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多谢你的付出，但我……回天乏力了。拔针吧，我好累，你让我解脱吧。”
一直沉默不语、手持长剑的侍卫林鸢，清冷的眸子里终于燃起怒火。她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扬手，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不许死！”林鸢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在你把‘黑曜卫’的下落交代清楚之前，你没有资格说死！”
火辣的痛楚从脸颊传来，却像一剂猛药，震醒了曹修沉沦的心。他先是一愣，随即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仰天狂笑，牵动伤口，引得他剧烈咳嗽。
“哈哈……哈……咳咳……”他眼中满是自嘲的血丝，“我像蝼蚁般苟活时，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如今我一心求死，死，竟也成了一种奢望！”
笑声中，一道疯狂的电光石火，骤然照亮了他黑暗的脑海！
他猛地转向御医，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亮：“御医姑娘，你的九转神针只使了三针，若将剩下的针全部使出，会如何？”
上官御医脸色一白：“不知……但我可以肯定，你的经脉会因无法承受药力而寸寸崩裂，绝活不过十个呼吸！”
“十个呼吸……”曹修喃喃自语，眼中光芒更盛，“……全对上了！”
他眼神一转，紧盯着上官御医，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一定能在瞬间激发我的功力，对吗？哪怕……只维持几个呼吸！”
“理论上可行，但这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更痛苦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