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落地的脆响如冰锥刺破寂静，陈凡拽着母亲躲到病床另一侧的瞬间，护心镜突然折射出诡异蓝光——走廊尽头的阴影正在蠕动，不是光线错觉，而是无数黑色细线在地板上游走。细看之下，竟是缠绕成团的发丝，每根发丝末端都缠着枚生锈的硬币。
凡凡，捂住耳朵！母亲带着哭腔喊道，手指死死堵住耳道。陈凡刚照做，一个黏腻的声音便直接钻进脑海：听说你反杀了个护工？啧啧，废物打赢废物，值得炫耀吗？
读心术（初级）瞬间触发，对方的念头像倒刺钢丝刮过脑膜：【主教让我先试这小子底线，骂他最疼的地方——他妈快死了，他是修破烂的穷鬼，看他能不能忍住。忍不住最好，动手就有理由废了他，省得明天拍卖会出岔子。】
你就是毒舌？陈凡将母亲护在身后，掌心巨斧泛起蓝光。护心镜反射的光扫过走廊，照亮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洗得发白的风衣，指尖转着枚磨损的硬币，嘴角挂着黏糊糊的笑。猎杀榜第97位，精神攻击型异能者。
猜对了，可惜没奖励。毒舌的硬币突然停在指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映出他瞳孔里扭曲的光，听说你妈明天要上拍卖台？我帮你估个价——癌细胞扩散到脊椎，顶多值三千万，还不够王浩少爷买个车轮子呢。
母亲呼吸骤然急促，输液管里的液面剧烈颤抖。陈凡太阳穴突突直跳，系统提示弹出：【检测到C级精神攻击，是否激活精神防御（初级）？】
激活！
无形屏障竖起的瞬间，毒舌的诅咒像撞在玻璃上的苍蝇，嗡嗡作响却穿不透：你以为躲得掉？我知道你高中追校花被泼墨水，知道你爸是赌鬼当了修车工具，知道你在汽修厂被张彪骂一辈子没出息——这些破事，要不要我用广播喊三遍？
你调查我？陈凡突然笑了。护心镜蓝光骤强，映出毒舌风衣口袋里露出的病历单边角——患者李默，精神分裂症，长期服用氟哌啶醇。读心术捕捉到更关键的念头：【千万别提萌萌！绝对不能让这小子知道我女儿在市一幼大班！那是我的命门……】
调查你还用费劲？毒舌硬币转得更快，护士站说，你天天啃冷馒头，连苹果都舍不得给妈买。哦对了，你妈昨晚偷偷哭，说后悔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这话可不是我编的。
这句话像针戳破了气球，母亲眼泪突然涌出来：我没有……凡凡，妈没有……
陈凡突然冲向走廊，毒舌狞笑着准备释放更强精神冲击，却听见陈凡回头喊：林溪，录音开了吗？
阴影里，林溪举着相机走出，镜头对准毒舌：从他说三千万买09号拍品开始，全录下来了。相机屏幕上，毒舌的脸扭曲如鬼，录音进度条缓缓跳动，右上角的声波分析显示异常波动——正是精神攻击的特征。
毒舌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
在你数我被泼几次墨水的时候。陈凡激活街头格斗（精通），巨斧横扫带起风声。毒舌突然尖叫：我女儿在市一幼！大班！叫李萌萌！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斧刃停在毒舌咽喉前两厘米。读心术清晰捕捉到他的恐惧：【别伤我！求求了！萌萌明天过生日，我答应送她会说话的芭比娃娃……黑鸦说只要我做够十件事，就放我们父女走……】
秦局。陈凡突然摸出手机按下免提，屏幕上显示与秦正明的通话界面，麻烦您派人去市一幼接个孩子，李萌萌，穿粉色连衣裙，她爸叫李默，现在在市一医院闹事，我怕黑鸦的人趁机报复。
电话那头传来秦正明金属般的声音：早安排了，萌萌现在在异常管理局休息室，小王正给她插蜡烛呢，说是提前过六岁生日。
毒舌脸色瞬间惨白，瘫软在墙上。陈凡斧刃轻轻划过他脖颈，带出血痕：现在，我们可以聊聊诅咒之外的事了。
精神防御（初级）突然发烫，系统提示弹出：【可反向吸收C级精神攻击，转化为精神冲击（初级）】。陈凡盯着毒舌眼睛，将所有诅咒压缩成一句话，狠狠砸进对方脑海：你女儿看到你帮黑鸦抓老人做实验的照片，会不会觉得你是个连废物都不如的混蛋？
不——！毒舌抱着头惨叫，硬币哐当落地。他精神防线彻底崩溃，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不是故意的！是黑鸦用萌萌抚养权威胁我！他们说我不照做，就把萌萌扔进异能实验池，变成像钢骨那样的怪物……
陈凡拽起他头发，护心镜映出走廊尽头的红光——异常管理局特勤车已停在楼下，红蓝交替的光透过窗户，在毒舌脸上投下诡异光斑。说，拍卖会的安保系统是什么做的？
毒舌抖着嗓子：是、是用废弃导弹雷达改的！能探测500米内的异能波动，连D级能力者都藏不住……但、但它怕强磁场！你汽修厂那个老式电焊机，调到最大档就能干扰信号……
系统提示弹出：【反杀毒舌，获得精神冲击（初级）！猎杀榜排名升至950名！】陈凡将他踹给冲进来的特勤队员，转身回病房时，发现母亲正对着窗户发呆，手指在玻璃上画着奇怪的符号——是汽修厂的电路图。
窗外，秦正明的黑色轿车刚停稳，副驾驶座上的小李探出头，目光与陈凡撞上的瞬间，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护心镜突然折射出特殊的光——小李白衬衫口袋里露出的金属边角，形状与游乐园地痞脖子上的黑鸦徽章完全吻合。
凡凡，母亲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温度低得吓人，那枚芯片……我想起来了，和你爸当年修的军用收音机里的零件一模一样，他说那东西能接收天上的信号……
陈凡摸着掌心的护心镜，镜面映出小李低头按手机的样子，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还带着笑。系统面板上，黑鸦外围成员名单正在刷新，最新条目弹出：【异常管理局外勤李涛，代号白鸦，负责传递能力者情报】。
走廊里，特勤队员押着毒舌经过，硬币从他口袋滚出，在地上转了三圈，最后停在指向楼梯口的方向。陈凡突然听见手机震动声——不是他的，是小李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铃声和毒舌口袋里那部一模一样，都是段诡异的童谣：黑乌鸦，白乌鸦，抓个小孩当筹码……
母亲的手指突然在他手心里用力，画了个电字。陈凡抬头看向窗外，小李正抬头往病房看，嘴角的笑像淬了毒的刀。距离拍卖会，还有十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