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酒楼的硝烟尚未散尽,油麻地的夜晚依旧喧嚣。
陈浩回到浩宇娱乐中心顶楼的私人休息室,这里隔音极好,装饰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他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口的两粒纽扣,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一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守在门外。
“老板,暗影组最新消息。”黑一低沉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传来,“阿乐离开酒楼后,直接回了陀地,召集了所有心腹头目,闭门密谈至今未散。邓伯那边,串爆、龙根、老鬼奀等几个叔父去了他家,谈了大概一个小时才离开。谈话内容不详,但邓伯送客时脸色很不好看。另外,黄志诚那边暂时没有异常举动。”
陈浩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阿乐和邓伯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闭门密谈?无非是商量如何在自己强大的压力下挣扎反击,或者...寻找新的盟友?至于邓伯脸色难看,那就更好了。老家伙越难受,离他想要的分裂就越近。
“继续盯紧。特别是阿乐和东莞仔,还有那几个跟邓伯走得近的叔父。”陈浩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选举之前,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明白。”黑一应道。
放下电话,陈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油麻地。这片繁华之下,涌动着多少暗流和杀机?三天后的选举,将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
就在这时,他放在吧台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浩微微皱眉,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极少。他拿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带着一丝慌乱和强自镇定的女声,声音很好听:“喂?是...是陈先生吗?我是何敏...圣育强的何老师。”
何敏?陈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码头书店前气质温婉的女教师形象。她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随即想起自己给过她名片。
“何老师?有事?”陈浩的声音依旧平淡。
“陈先生...对...对不起打扰你。”何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急促,“我...我在油麻地庙街附近的家访完学生,准备坐巴士回家,但是...但是有几个古惑仔一直跟着我...我...我有点害怕...我...”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庙街?晚上?何敏一个单身漂亮女老师...陈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具体位置?”陈浩的声音冷静而迅速。
“在...在庙街和上海街交界的‘荣记冰室’门口巴士站...他们...他们有三个人,染着黄毛红毛,一直在旁边盯着我笑...”何敏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站着别动,等我电话。”陈浩说完,直接挂断。他迅速拿起内线电话:“黑一,立刻带两个人,开车去庙街上海街交界的荣记冰室巴士站!有个穿米色套裙的女老师叫何敏,被三个烂仔骚扰。把人安全带到...带到对面的‘半岛酒店’咖啡厅。立刻!”
“是!老板!”黑一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执行。
陈浩放下电话,眼神冰冷。庙街现在名义上是旺角的地盘,但实际控制权在他陈浩手里!哪个不开眼的烂仔,敢在他的地盘上动他“关照”过的人?
他重新拿起大哥大,拨通了负责庙街一带治安的黑卫小组长的电话:“我是陈浩。庙街上海街交界,荣记冰室门口,有三个染黄毛红毛的烂仔在骚扰一个女老师。给你五分钟,把人给我‘请’回来!我要活的,问清楚是谁的人,想干什么!”
“是!老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杀气。
陈浩放下电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威士忌的灼热感在胸腔蔓延。他走到衣架前,重新拿起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穿上。也许,是时候亲自去“安抚”一下这位受惊的女老师了。顺便...也看看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给他上眼药。
半岛酒店,幽静的咖啡厅角落。
何敏局促不安地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咖啡。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提包。刚才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那三个混混淫邪的目光和污言秽语,让她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被口水强骚扰的噩梦。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车上下来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那个面容冷峻得如同岩石,眼神锐利得让她不敢直视。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简单地亮了一下证件(伪造的):“何小姐?陈先生派我们来接你。”然后不由分说地“请”她上了车,将她带到了这个安全但让她更加不安的地方。
陈先生...那个神秘、强大、手段狠辣的黑社会头子...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想干什么?何敏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恐惧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何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陈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强大气场,瞬间让整个咖啡厅似乎都安静了几分。他身后,跟着那个如同岩石般的冷峻男人(黑一)。
陈浩径直走到何敏对面坐下,动作自然流畅。
“何老师,受惊了。”陈浩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人没事吧?”
看着陈浩平静的眼神,何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一些,但紧张感依旧:“没...没事。谢谢陈先生...又救了我一次。”她声音很低,带着感激和一丝惶恐。
“举手之劳。”陈浩淡淡一笑,对侍者打了个响指,“给这位女士换杯热牛奶,加糖。”他看出何敏需要的是镇定和温暖。
侍者连忙照办。
“那三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你?”陈浩看似随意地问。
“我...我不知道。”何敏摇摇头,努力回忆,“他们不像学生...口音很杂,一直在说...说些很难听的话...还说要请我去...去喝酒...”她脸上泛起羞愤的红晕。
就在这时,黑一的微型耳机里传来汇报。他微微侧头,在陈浩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浩听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