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的夜,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灵植圃的晚香玉开得正盛,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八珍云光床散出的暖光,把静室烘得像一汪温水。
陈宇刚处理完学院的卷宗,指尖还沾着墨香,就见门被轻轻推开。
妲己一袭红衣,裙摆绣着暗金色的狐尾纹,正斜倚在门框上,眼波流转间,九尾在身后若隐若现,带着惯有的勾人意味。
“陈宇~”她拖长了语调,声音软得像化不开的蜜糖,赤足踩着月光走进来,“今夜月色这么好,你倒好,一个人闷在屋里算账?”
陈宇抬头,看着她走到案前,纤手搭在卷宗上,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背。
那触感微凉,带着她特有的异香,像羽毛搔过心尖。
“学院的功德账,得算清楚。”陈宇合起卷宗,目光落在她脸上。
自他被法海那秃驴偷袭,打得灵力溃散、险些丧命那次,就是她和小白一道冲出来的——小白的混沌神雷劈碎了法海的紫金钵,而妲己那双勾魂的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凌厉。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是在娲皇宫,是在修真界的刀光剑影里。
“算什么账?”妲己俯身,胸口的衣襟微敞,露出一抹雪白,呼吸拂过他的耳畔,“难道你的账上,不该多记一笔‘妲己’的名字?”
她向来这样,说话带钩子,眼神带火星,仿佛下一秒就要缠上来。
可陈宇总能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算计,是犹豫。
就像此刻,她指尖看似随意地划过他的手腕,指节却在微微发颤。
“坐吧。”陈宇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子。
妲己却没坐,反而绕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贴着耳廓:“小白妹妹白日里炖的莲子羹,你喝了三碗呢。
怎么,我的手艺就入不了你的眼?”
她的头发垂下来,蹭得他颈间发痒。
陈宇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很紧,那看似亲密的拥抱,其实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
“你的桂花糕不错。”陈宇握住她环在颈间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练媚术凝成的,看着柔软,实则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道。
妲己的手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似的。她直起身,退到三步外,脸上又挂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一场错觉:“算你有眼光。
不过……”她眼波扫过床榻,语气带了点戏谑,“小白是正妻,小青是妾,连雨师妾都能夜夜来你这儿‘修炼’,怎么,我就不配登你的床?”
这话够露骨,够勾人,像她往常无数次挑逗他那样。
可陈宇分明看见,她攥着裙摆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静室的暖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底藏着的阴霾——那是比夜色还沉的东西。
“你在怕什么?”陈宇的声音很轻。
妲己嗤笑一声,别过脸:“我怕什么?我九尾天狐,还能怕你不成?”
“你怕娲皇宫的规矩。
”陈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怕小白是正妻,你若靠得太近,落人口实;更怕……怕那‘封神祸水’的名声,脏了我,也脏了这落霞山。”
妲己的肩膀猛地一颤,猛地转头看他,眼中的媚色碎了一地,只剩下震惊和慌乱:“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陈宇伸手,轻轻拂去她颊边的一缕碎发,“上次你帮楚林儿镇压暴动的冤魂,用媚元净化戾气时,我就看出来了。
你的媚术里,藏着的是慈悲,不是祸乱。”
他顿了顿,想起那日在娲皇宫,女娲看着水镜里妲己的身影,轻叹着说“那孩子,背的骂名太久了”,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以为,女娲娘娘为何让你留在我身边?”陈宇的声音放得更柔,“她比谁都清楚,封神大战里的那些事,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