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道院的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却又在每日的细致关怀与期待中被无限拉长。陈宇院长在诸位夫人“爱的包围”下,痛并快乐着,腰间的灵药香囊换了一个又一个,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即将成为十个孩子父亲的、混合着骄傲与憔悴的复杂笑容。道院内,孕吐的、嗜睡的、口味奇特的、情绪起伏的……种种孕期反应交织成一幅生动无比又稍显忙乱的画卷。小白、九天玄女等修为高深者尚能较好控制自身,但那种生命孕育带来的微妙变化与期待,却是共通的。
桑与镇元子的棋局旁,多了许多讨论育儿经(虽然两位都是理论派)的间隙;青牛精和孙悟空成了跑腿采购各种稀奇古怪孕产用品和零嘴的主力;魔祖和冥河老祖送来的贺礼越发贴心实用,从安魂玉到温养灵泉,层出不穷。孔宣更是化身守护神,五色神光时不时就刷回些罕见的安胎奇珍,在司琴司药之间忙而不乱,冷傲的脸上柔光渐显。
就在这片忙碌而充实的祥和氛围中,修真界学院惯常发来的“一年一度三月三,三院比武论高下”的邀约函笺,飘飘忽忽地落在了落霞道院的案头。
负责外联的司琴(孕期初期,尚能处理些文书)拿着信笺,挺着还不明显的小腹,找到了正被妲己拉着试吃新调“安胎开胃羹”(味道诡异)而一脸菜色的陈宇。
“院长,修真界学院又来邀约比武了,日子还是三月三。”司琴温声道。
陈宇好不容易咽下那口味道难以形容的羹汤,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比武?比啥武?谁输谁赢,有那么重要吗?回复他们,不比不比,没空!”他指了指自己,又虚点了点院子里隐约可见的各位夫人身影,“看看,看看!我这都忙成什么样了?十个……整整十个!我这当爹的容易吗?哪有闲工夫陪他们打打杀杀?告诉他们,落霞道院近期一切对外交流活动,以‘安胎、育儿、家庭和睦’为最高指导方针,一切武力冲突概不参与!让他们找别人玩去!”
司琴抿嘴一笑,领命而去。落霞道院的回函很快发出,措辞委婉但态度坚决:院长及诸位夫人正值孕育关键期,道院上下皆忙于内务,无暇他顾,此次比武盛会,落霞道院只能遗憾缺席,敬请见谅云云。
几乎同时,三界学院那边也给出了回复。魔祖罗睺捎来口信:“比武?无聊。本座没兴趣看小孩打架。今年不比。”言简意赅,同样拒绝。
消息传回修真界学院深处,那座隐匿于重重阵法之后、气息日益阴森诡异的核心殿宇中。
“砰——!!!”
华美而阴冷的玉案被一掌拍得粉碎!无极娘娘怒容满面,周身翻滚的灰暗气息几乎要实质化,将殿内侍立的几个傀儡童子都震得瑟瑟发抖,几欲崩散。
“不比?!他们竟敢不比?!”无极娘娘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暴怒,“落霞道院以安胎为由推脱!三界学院直接拒赛!他们……他们怎么敢!”
她如同困兽般在殿内急速踱步,华丽的袍袖带起阵阵阴风。“一年一度三月三,借三院比武之机,汇聚修真界年轻一代的锐气、胜败之间的气运波动、乃至观战者的情绪洪流……以此炼制‘胜利之引’,乃是唤醒圣母(无生老母)最关键的一味催化剂!能省去数年乃至更久的苦功,让圣母立刻复苏,执掌乾坤!如今他们不比,这‘胜利之引’从何而来?!”
无极娘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筹谋多年,与上帝联盟、印教勾结,暗中发展势力,等待的就是无生老母复苏,统御一切的那一天。根据秘法,老母的复苏本就在进行中,只是自然进程缓慢,可能需要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更久。而这“胜利之引”,正是能大幅加速这一过程、点燃复苏烈火的高效催化剂!没有了它,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等待变得漫长而充满变数。
“没有这‘胜利之引’,圣母的复苏就要推迟!一年?两年?还是更久?!”无极娘娘越想越焦躁,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源自无生老母的力量都在不安地躁动,仿佛在催促,在质问。每多等一天,落霞道院那群人的实力就可能多增长一分,变数就更大一分!
她不是没想过强行逼迫。但念头刚起,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让她心悸的身影——那个在修真界学院上空,以诡异莫测的手段、轻描淡写就破去她精心布置的大阵,甚至将她逼得狼狈不堪的陈宇!(她并不知道那是分身,只以为是陈宇本尊实力又有诡异精进)那无视常理、操控雷霆如玩物、眼神平静却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寒意与无力感的存在……那次交锋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在她心头。
“落霞道院……那个该死的陈宇……还有他背后那些女人,女娲、九天玄女、魔祖、……还有那个完全看不透的桑……”无极娘娘咬牙切齿地数着对方的战力,越数心越凉,越数那股无力感越强。自己这边呢?许仙(准圣巅峰)算一个核心,但被更重要的事务牵绊;牛魔王(准圣巅峰,虚浮);李甲、陈世美已废;剩下的势力在高端战力层面完全无法与对方抗衡。上帝联盟和印教是盟友,但让他们为了加速自己这方的复苏而去强攻落霞道院或三界学院?他们恐怕巴不得无生老母晚点醒,好多捞好处!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两家都不应战,我难道还能强行把他们绑到擂台上不成?”无极娘娘颓然地坐回新的玉座上,手指深深掐进扶手之中,留下深深的指印。强行制造冲突?且不说成功率极低,就算成功引发乱战,那种在非正常比武条件下产生的气运与情绪,是否还能纯净到符合“胜利之引”的苛刻要求?很可能徒劳无功,反而彻底暴露意图,激起对方更猛烈的反弹和警惕。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无极娘娘粗重的呼吸声和那灰暗气息翻滚的细微声响。
许久,她眼中疯狂的神色慢慢被一种极致的阴冷与隐忍所取代。掐入扶手的指甲缓缓松开,留下深深的凹痕。
“忍……必须继续忍……”无极娘娘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压抑的暴戾,“现在硬碰硬,是以卵击石。小不忍则乱大谋……圣母终将复苏,无非是多等些时日。”
她抬起头,目光怨毒地刺向东方,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片祥和的霞光。“就让你们再得意一段时间……享受你们的天伦之乐吧。‘胜利之引’……总会找到别的替代品,或者……在你们最松懈的时候,创造出新的‘胜利’!”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火与焦灼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比武计划流产,但她不会坐以待毙。无论是寻找其他古老的加速仪式,还是策划其他能汇聚类似气运的事件,甚至是等待对手出现破绽……她都必须行动起来。只是这一切,都需要更深的隐忍,更阴险的算计,以及……对那个叫陈宇的男人,更深的忌惮与恨意。
落霞道院依旧沉浸在孕育新生命的喜悦忙碌中,对远方那双充满怨毒与算计的眼睛,似乎一无所觉。但平静的霞光之下,时间的流逝对双方而言,意义已然不同。一方在期待中积累着幸福与力量,另一方则在煎熬中酝酿着更深的黑暗与等待爆发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