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外,娲皇宫,某处清雅别致、外界绝对无法窥探的静室内。
若是此时有任何外人(哪怕是洪荒有数的大能)得以窥见室内景象,恐怕道心都要震颤,惊掉一地下巴,怀疑自己是否中了最高深的幻术。
只见室内云霞铺地,灵光柔和,本该是论道演法、商议天地大势的庄严之地,此刻却摆着一张非金非玉、雕刻着简约云纹的方桌。桌旁,四位身份足以让整个洪荒屏息的存在,正围坐一团,神态……颇为闲适。
坐在东位的,正是此间主人,女娲娘娘。她今日未着隆重冕服,只一袭素雅宫装,青丝轻绾,绝美无暇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纤细如玉的手指拈起一张骨牌,略作思索,“啪”地一声轻响,打在桌上:“二筒。”声音清脆,带着难得的轻松,“陈宇那小子,从蓝星捣鼓来的这些玩意儿,虽说于大道无益,但闲暇时用来消遣,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对面,太上老君(道德天尊化身)抚着雪白长须,呵呵一笑,摸了一张牌,接口道:“然也。上次托九天玄女那丫头,悄悄弄来的那几套‘家电’,颇有意思。尤其是那个‘电视机’,看起‘碟子’来,光影流转,故事纷呈,虽尽是凡俗悲欢,却也映照些许世情,有趣,有趣。”他眼中竟有几分孩童得了新玩具般的光芒。
下首的通天教主一身青袍,剑眉微扬,闻言点头:“确实。他那‘淋浴房’构思更妙!水流温热可控,冲刷疲乏,于炼体后舒缓筋骨,深得吾心!比之用仙法清洁,多了几分……嗯,实感!”这位以杀伐果断、阵道通天著称的圣人,此刻竟在认真讨论沐浴体验。
坐在西位的老子(李耳,太清本体另一显化)神色最为淡然,但摸牌打牌的动作却毫不生疏,闻言也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瞟向了房间另一侧——那里,一个造型古朴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铜锅正架在小巧的灵炉上,锅底红汤翻滚,浓香四溢,旁边案几上摆满了片得薄如蝉翼的灵兽肉、灵气盎然的各色仙蔬、菌菇、以及各种奇特的蘸料。正是落霞道院闻名遐迩的“火锅”全套!
“胡了。”太上老君忽然推倒面前的牌,笑容舒展,“清一色,单调将。承让,承让。”
女娲娘娘轻笑摇头,通天教主啧了一声,老子则依旧淡然。
“好了好了,牌局暂歇。”太上老君率先起身,拂袖收了麻将,目光热切地投向那口已然沸腾、香气愈发勾人的火锅,“腹中馋虫已被这香气勾起,该祭一祭五脏庙了。女娲师叔,你这锅底调得是越发醇厚了。”
女娲娘娘也盈盈起身:“不过是依着陈宇那小子给的方子,略加改良,用了些九天清露和造化灵植罢了。诸位道友请。”
四位圣人便这般围拢到火锅旁,各自落座,方才那至高无上、遥不可及的圣道威严,此刻在氤氲的热气与诱人的香味中,似乎也化为了寻常友人间聚餐的轻松氛围。就在老子拿起长筷,准备率先涮一片“冰原雪龙脊”时,静室外传来仙童轻柔的禀告声:
“启禀娘娘,宫外有客求见,乃是西方堕落天使,昔拉。”
女娲娘娘动作微微一顿,与另外三位圣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一丝“来得不是时候”的无奈。
“怎么偏生这时候来……”通天教主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放下了筷子。
女娲娘娘略一沉吟,对外道:“让她进来吧。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片刻,静室门扉无声滑开。昔拉迈步而入,她已收敛了堕天之翼,化作寻常女子身形,依旧是那身暗色长裙,容颜绝美冷冽。然而,刚一踏入室内,即便四位圣人已极力收敛,但那无形中弥漫的、仿佛与天地本源同在的至高道韵,以及此地本身作为娲皇宫核心的浓郁造化圣息,仍让昔拉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与敬畏。这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根源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本能反应。
再加上她此行,是应女娲娘娘传召而来,心中忐忑于对方归还元神的条件,以及自己欲相求之事,因此姿态显得格外拘谨恭顺,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昔拉,拜见女娲娘娘,拜见诸位东方圣人。”她躬身行礼,声音比往日更显低沉冰冷,却难掩一丝紧绷。
然而,当她依言微微抬首,目光所及,却不由得一愣。
想象中的圣人论道、威严无边的场景并未出现。只见四位身份尊崇无比的东方圣人,正围坐在一个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奇怪容器旁,手持长筷,面前的玉碟中放着各色食材,气氛……竟有种奇异的温馨与随意?那位传说中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女娲娘娘,正夹起一片红白相间的薄肉,在翻滚的红汤中轻轻涮着,动作优雅却……十分熟练?
“愣着作甚?”太上老君头也不回,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邻居,“过来搭把手,把这盘‘翡翠玲珑菜’下进去。对了,把你那六只翅膀收收好,吃火锅讲究个气氛融洽,你那翅膀张开来太占地方,热气都搅散了。”
昔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