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昌城安顿下来的数日,陈宇等人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低调地观察、打探、适应着这个陌生世界。
几日下来,最初的震撼与猜想被更为具体的信息所替代,也让众人心头稍松,却又感到另一种深远的压力。
最让他们意外的,是此界的整体修为层次。原本以为“上界”必是金仙遍地走、大罗不如狗,甚至圣人方有立足之地。然而现实却大相径庭。泰昌城中,修士数量固然庞大,但绝大多数仍处于元婴、化神、炼虚等阶段,能到合体、大乘者,已算是一方高手,可受尊敬。金仙境界的修士,无论在街头巷尾还是某些体面的店铺、中小型势力中,都已算得上是中坚力量、受人礼遇的存在。太乙金仙则更为少见,往往是一方豪强或重要机构的核心人物。至于大罗金仙,那已是需要众人仰望、通常只存在于传闻、或身居“大道御星学府”教习、王国重要供奉等高位的大能了。
圣人?至少明面上,在泰昌城乃至整个大道王国的日常范畴内,那几乎是传说中的境界,与“大道”本身的概念一样缥缈而至高。
“看来,我等昔日洪荒,虽遭劫难,但顶层战力的‘质量’,或许并不逊于此界太多。”镇元子捋须沉吟,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他们这群“逃亡者”,放在这泰昌城中,仅论纸面修为境界,几乎个个都是顶尖存在,尤其是几位圣人和准圣巅峰。只是如今个个带伤,虎落平阳。
另一则关键信息,关乎那“大道御星学府”。经过多方小心打探,他们对此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学府确如其名,是培养、深造、管理“天道”的至高学府。但“天道”本身,亦有高下之分。下辖的星辰世界浩瀚如沙,有的星辰天道或许懵懂初开,仅具本能,实力可能只相当于大罗金仙,甚至更低,它们需要进入学府接受系统的“启蒙”与“规训”;有的星辰天道则发展成熟,力量强横,可能已触及“大道”边缘,它们进入学府,则是为了更进一步,突破瓶颈,或学习如何更好地协调、晋升其掌控的世界体系。像逃离的银河天道,放在这庞大的体系中,恐怕也并非顶尖,至多算中游水准。
这消息让众人既感压力,也看到了一丝希望。压力在于,想要在这体系内寻到创始元灵、获得足以对抗无生老母的力量,绝非易事;希望则在于,他们并非毫无机会,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攀升路径。
最让陈宇感到心安的,是此界森严到近乎苛刻的秩序与律法。泰昌城作为王都,治安极佳。街头巷尾,时有身着统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巡逻卫队走过,他们并不张扬,但眼神锐利,任何一点超越限度的灵力波动或争执,都会引来他们的迅速关注。城中更有无形的监察阵法笼罩,重大冲突几乎难以遁形。
更关键的是,据闻此界律法拥有极强的“溯源”与“连坐”能力。一旦有人严重触犯律法,不仅自身会受到严惩(从废去修为到神魂俱灭不等),其罪责甚至可能追溯到其出身的下界星辰,影响该星辰的评级乃至其“天道”在御星学府的前程。因此,除非是亡命之徒或背后有滔天势力,否则极少有人敢在城中公然闹事,尤其是针对有正式身份、进行正当活动的居民或商户。
“安全暂时无忧了。”陈宇在又一次家庭内部商议时,对众人说道,眉宇间连日来的凝重终于消散大半,“只要我们不主动触犯此界忌讳,不暴露洪荒遗民的真实跟脚引来觊觎,以正当身份在此生活、经营、探查,应当无虞。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和谋划时间。”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经历过洪荒覆灭的惨烈,这种秩序下的安宁,显得尤为珍贵。
明确了外部环境,下一步便是自身行动方略。
“大道御星学府,必须进。”少女形态的女娲端坐主位,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是探寻创始元灵踪迹,还是获取更高层次的大道知识、恢复乃至提升实力以图复仇,此处都是关键。但学府门槛极高,我等三十余人,想全部进入,绝无可能。”
陈宇接口道:“娘娘所言极是。这几日我也打探过,进入学府的途径无非几种:下界星辰天道推荐(我们无此条件)、通过极其严苛的公开考核(对修为、资质、跟脚、对‘道’的理解都有非凡要求)、或是有学府内部高层特招。前两者,我们或不符合,或需时间准备,且难以保证全员通过。因此,我的想法是——”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落霞的核心成员们:“分头行动,各凭机缘与本事。能靠自身能力,通过考核或获得机遇进入学府的,便去。其他人,则需在此界另寻立足之道,亦可作为后援与情报网络。”
“那我等该如何立足?”铁扇公主问道,她性子直爽,不喜弯绕。
陈宇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带着些许算计的笑容:“夫人,我们的老本行,该捡起来了。落霞火锅店,是时候在这泰昌城,重现辉煌了。”
此言一出,妲己、雨师妾、楚林儿、小青等几位曾掌管过落霞商业帝国的“老板娘”们,眼睛顿时亮了。就连九天玄女、云霄仙子这等清修之士,嘴角也不禁微扬。在洪荒,落霞火锅乃至后续的落霞集团,可是积累了泼天财富和庞大影响力的。
“开!必须开!”妲己媚眼流转,已开始盘算选址和本地食材,“而且要开就开大的,先开十个分店,覆盖泰昌城主要繁华区域!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本钱!”她说的底气十足。众人随身携带的灵石、以及一些便于携带的奇珍,即便在物价高昂的泰昌城,也足以称得上巨富。
“对!”陈宇肯定道,“夫人们,这开拓商业、经营店铺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一来,这是我们的拿手好戏,能迅速站稳脚跟,获取稳定财源和一定的社会关系。二来,店铺人流繁杂,消息灵通,便于我们暗中打探关于学府、关于创始元灵、乃至关于其他下界星辰的各种情报。三来,也能为暂时无法进入学府的同伴,提供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和聚集点。”
“夫君(院长)放心,此事包在我们身上!”几位夫人齐声应道,摩拳擦掌,竟有种重回主场、大干一场的兴奋感。
陈宇点点头,又看向孔宣、孙悟空、杨戬、魔祖罗睺、冥河老祖、镇元子、鸿钧道祖等一众男性核心:“至于我等男儿,还有诸位前辈、道友,恐怕就得各凭本事,去钻营那进入学府的门路了。无论是尝试考核,还是寻找其他契机,都需要主动出击。做生意并非我们当下的核心目标,钱财虽重要,但找到创始元灵前辈,进入学府,学到真正能对抗无生老母、夺回洪荒的无上法门,才是根本正道。”
他这话说的坦然。落霞的男人们,除了陈宇自己或许还能帮衬些管理,其余要么是战斗狂人,要么是清修大能,要么是桀骜霸主,让他们整天守着火锅店算账招呼客人,怕是比让他们去挑战无生老母还难受。
魔祖罗睺冷哼一声:“正合本座之意!那劳什子学府,听着就有意思,本座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培养天道’!”他显然将学府视为了一个有趣的挑战或潜在的“对手”。
孙悟空抓耳挠腮:“俺老孙也去试试!听说考核很严?打一架行不行?”
鸿钧道祖则是目光深远:“贫道对那‘大道’之理,亦颇感兴趣。或许,可尝试以‘论道’之途接近。”
众人各有所思,但目标明确。
女娲娘娘最后定调:“便如此议定。商业经营之事,由陈宇统筹,诸位姐妹费心。探寻学府之路,诸位各展所长,不必勉强,安全为上。彼此之间,保持紧密联络。记住,我等在此界,仍是整体。”
计划就此敲定。一股新的活力,在这座临时宅院中涌动。夫人们开始热烈讨论开店的细节,选址、装修、菜单本土化、招聘人手……男人们则开始琢磨如何包装自己,如何接触学府相关信息,如何提升或展现符合学府要求的特质。
陈宇走出议事厅,望着泰昌城繁华的街景,心中那块关于“安全”的重石终于放下。虽然前途依旧艰难,强敌(无生老母)的阴影并未远离,但至少,他们获得了一个相对平稳的起点。
“落霞火锅……”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没想到,昔日为了赚取灵石、维系道院而捣鼓出来的东西,竟成了他们在这陌生上界立足的第一块基石。
接下来,就看夫人们的商业手腕,和男人们的各自神通了。在这片培养“天道”的土地上,这群来自洪荒的流亡者,即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掀起属于他们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