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阁内,铜镜如水。
鸿钧一步踏入镜中,眼前光影流转,星河倒悬。一方初生的星辰在虚无中凝聚,炽热的岩浆海翻腾,大陆板块缓缓漂移。
镜中时间飞速流逝。鸿钧心神沉入星辰核心,感受着法则从混沌中诞生、稳定、编织成网。生灵出现,从蒙昧到部落,从部落到城邦……
第一个节点到来:两股强大的生灵势力爆发毁灭性战争,滥用禁忌力量,星辰灵脉出现裂痕。
镜外,枯槁老者凝视着镜面。只见鸿钧化身的天道意志并未直接降下天罚,而是在两族圣地同时显现祥瑞——枯井涌灵泉、古树发新芽。战争在持续三年后,因双方后方出现的“神迹”和资源再生而逐渐停滞,最终在一场瘟疫的威胁下被迫和谈。
第二个节点:某种生灵过度繁衍,吞噬一切资源,星辰生态濒临崩溃。
镜中,鸿钧调集星辰本源,在荒漠深处催生出一种全新的、繁殖极快但营养价值低的蕨类植物。过度繁衍的生灵种群开始分化,一部分转向这看似丰饶却实际低效的新食物源,种群扩张速度骤降,给了其他物种喘息之机。
第三个节点:星辰步入暮年,内核冷却,灵潮衰退。
这一次,鸿钧的选择让枯槁老者微微睁大了眼。他没有试图强行延缓衰亡,反而加速了某些边缘区域的灵脉枯竭过程,引导残存的智慧生灵在绝境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创造力——他们开始研究如何从星空中汲取微薄能量,如何利用衰竭灵脉的余温,甚至开始制造简陋的“星舟”雏形。
镜面涟漪荡开,鸿钧一步踏出,身上还残留着星辰暮年的苍凉气息。
枯槁老者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让他们……自己寻找生路。”
“天道终有尽时。”鸿钧声音平静,“若终要落幕,不如让他们学会仰望星空。”
老者眼中星河流转:“你干预三次,皆非强令,而是引导、提供选择、留有余地。甚至……甘愿放手。”
“若万物终需学会自己行走,天道便该学会松开手。”
老者缓缓起身,对鸿钧郑重一礼:“天枢阁第一百七十三代守阁人,恭贺道友通过‘天道演化’科大考。道友之见,已得‘御’字真味。学府‘天律院’,虚席以待。”
鸿钧还礼,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与此同时,问道台上,考核已至尾声。
陈宇站在台上,目光与主位那双清冷眸子相接的刹那,心跳漏了一拍。
月白儒衫,青丝绾起,容颜绝俗如雪中寒梅——白矖。白素贞的母亲,洪荒的故人。
她怎会在此?还成了学府考官?
陈宇强压下心中惊涛,随队伍站定。那缕熟悉的清冷气息萦绕不散,搅得他心神微乱。更乱的是——白矖本就极美,此刻这身禁欲的学宫装束、居高临下的考官姿态,竟让她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美,直击他心底那点劣根性。
“陈宇。”
清冷声音响起,白矖抬眼看他:“你来自何处?”
陈宇垂首,如实道:“银河界,洪荒星辰。”
既入此界,隐瞒反显可疑。
白矖神色不动:“如何看待秩序与变数?”
陈宇以河床流水为喻,阐述平衡之道。回答中肯,白矖极轻微地颔首。
观心环节,万象炼心阵引动幻象。落霞覆灭的烈焰、无生老母漠然的眼眸、众女含泪的脸……陈宇道心历经磨难,守住灵台清明。外界看来,他周身泛起稳定淡金光华,隐有龙凤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