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军营的铁血煞气似乎还萦绕在泰昌城的北风里,城南方向,一片被朦胧清气笼罩的广阔区域,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象。这里楼阁并不特别高大,却无不透着古朴沧桑的韵味,飞檐斗拱间隐约有符文流转,仿佛与天地呼吸同频。此地,正是大道王国乃至周边诸多星域都享有赫赫威名的——大道御星学府。
学府正门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两扇高逾十丈、色如青铜的古老门扉,门上无字,只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天然纹路。门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玉广场,此刻广场上人影绰绰,皆气息沉凝,目光湛然。今日,正是学府新一轮“特招考核”之日。所谓特招,面向的是那些并非通过常规下界星辰推荐,却身负特殊才能或跟脚的修士。
在广场一角,两位身影显得格外沉静。一位是身着朴素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正是鸿钧。另一位则是少女形貌的女娲,一袭月白长裙,青丝以木簪轻绾,容颜绝世,周身却无半点法力波动,仿佛只是个不谙世事的闺秀。两人皆收敛了圣人气韵,但那种历经无量劫、观遍沧海桑田的沉静气质,仍让周围一些感知敏锐的修士暗自侧目。
“两位也是来参加考核的?”一位穿着学府低级执事服饰的中年人走过来,语气还算客气,目光尤其在女娲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惊艳,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平静,“请先至‘问道碑’前留名,并选择考核方向。”
鸿钧颔首致谢,与女娲一同走向广场中央。那里矗立着九座高低不一的古朴石碑,便是“问道碑”。碑身斑驳,据说是采集不同下界星辰的本源之石炼制而成,能感应留名者的道基属性与潜力倾向。
鸿钧略一沉吟,走到居中那座最高、色泽最深沉、仿佛承载着星空的石碑前。他并未以指刻划,只是并指如笔,凌空虚书。指尖过处,并无灵力光华,但那石碑表面,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两个古朴道文——鸿钧。
二字一成,石碑微微一震,表面流转的星光骤然加速,竟隐隐发出低沉的共鸣之声,碑身上那些星辰纹路似乎都明亮了一丝。这异象引得附近不少修士注目,低声议论。负责记录的一名学府老者抬眼看了看鸿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名册上记下:“鸿钧,道基深湛,引‘众星碑’共鸣,择‘天道演化’科。”
女娲则走到旁边一座色泽温润如玉、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石碑前。她只是静静站定,甚至没有凌空书写的动作。然而,那玉碑却仿佛被无形之力触动,表面自行漾开涟漪般的柔和光晕,两个同样古朴、却带着造化韵味的文字缓缓浮现——女娲。
二字显现的刹那,异象陡生!并非石碑震动,而是以玉碑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广场地面石缝间,竟有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舒展;附近几株灵木无风自动,枝叶愈发青翠欲滴;甚至连空中流散的稀薄灵气,都似乎变得活跃精纯了几分。更有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七彩霞光,在女娲身周隐约浮现,带着补天济世的悲悯与创造万灵的喜悦。
“这……这是?!”那记录老者猛地站起,手中的玉笔都差点掉落。周围的修士们更是哗然,纷纷后退数步,又是震惊又是敬畏地看着女娲。
“无量功德!造化之气!”一位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叫道,“而且是融入本源、福泽万世的那种!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那学府执事也惊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掏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几句。不过片刻,一位身着青色长袍、胸口绣着银色“御”字、面容儒雅的中年人便驾云而至,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女娲,眼中同样充满震撼。
他快步上前,先对那异象尚未完全消散的玉碑躬身一礼,然后转向女娲,态度客气至极:“在下学府‘功德院’副院长,徐谦。道友身负如此浩瀚功德,福缘深厚,泽被苍生,实乃我辈楷模。按学府古训,身具无量功德、印证造化大道者,可免试直入‘功德院’或‘造化院’深造。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女娲神色平静,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微微欠身:“有劳徐院长。我愿入‘造化院’。”
徐谦脸上露出喜色:“善!大善!道友请随我来,我亲自为你办理入籍,并引见造化院的几位院主。”他又看向一旁的鸿钧,客气道:“这位道友是……”
“同行者。”女娲简单道。
徐谦点点头,对鸿钧也友善一笑:“既如此,这位道友可继续参与考核。以道友能引动‘众星碑’共鸣的资质,想必前途无量。”说罢,便客气地引着女娲向学府深处走去。女娲离去前,对鸿钧微微颔首,鸿钧亦以目相送。
女娲的免试直入,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广场上引发了长时间的讨论。鸿钧却仿若未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考核。
不多时,一名学府执事来到鸿钧面前:“鸿钧道友,你选择的‘天道演化’科,考核方式为‘问道于天枢阁’。请随我来。”
鸿钧跟随执事,穿过广场,步入学府内部。学府内里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气浓郁成雾,不时有身着各色服饰的学子或教习匆匆而过,或低声论道,或演练术法,一派繁忙向学景象。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七层高塔前。塔身似木似石,散发着玄奥晦涩的气息,匾额上书“天枢阁”三字。执事在塔门前止步:“阁内有值守长老,道友自行入内即可。考核内容,长老会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