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如今却被改造成了更加坚固、更加绝望的囚牢。禁锢着堕落天使昔拉与另八位堕落天使。
九根铭刻着“归无”真文的灰色石柱,贯穿了隧道的核心区域。每一根石柱上,都用灰色的锁链捆缚着一道黯淡的光影。
昔日令诸神忌惮的九大堕落天使——代表“绝望”的杀戮天使昔拉、代表“愤怒”的狂怒天使撒旦、代表“贪婪”的疫病天使亚巴顿、代表“懒惰”的破坏天使贝利尔、代表“嫉妒”的扭曲天使帛曳、代表“骄傲”的光耀天使路西法、代表“暴食”的饕餮天使番倪、代表“欲望”的媚惑天使切茜娅、代表“背叛”的诡诈天使玛伊雅弥——尽数在此。
他们身上原本强大而各具特色的堕落神力,此刻被那灰色锁链死死压制,光华黯淡,形态都难以维持清晰。尤其是昔拉,作为原本的领袖,他承受的压制最强,石柱上延伸出的锁链几乎将她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双燃烧着不屈却又充满疲惫火焰的眼眸。
隧道中回荡着永不停歇的、仿佛亿万灵魂啜泣的低语,那是“归无”之力对囚犯心神无休止的侵蚀。无生老母要将这些象征“原罪”与“反叛”的极致存在,也慢慢转化为自身“虚无”的一部分。
昔拉咬紧牙关,尝试凝聚一丝力量,锁链上立刻迸发出足以灼伤神魄的灰光,让他发出压抑的闷哼。
“没用的,昔拉。”旁边石柱上路西法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沙哑,“这力量……层次不同。它不是在封印我们,是在‘消化’我们。”
“难道就这样……等着被抹去一切存在意义?”昔拉嘶声道。
回答他的,只有隧道深处更加凄厉的无形哀嚎,以及锁链不断收紧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反抗,似乎只剩下绝望本身。
西方极乐净土。
曾经梵唱不绝、金莲遍地的佛国圣地,如今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收缩的灰色“天幕”所笼罩。天幕之外,是无休止的、如同亿万砂轮摩擦的侵蚀之音,那是无生老母的力量在持续消磨着净土最后的防御——八宝功德池撑起的“万法不侵琉璃光罩”。
光罩之内,景象亦不复往昔祥和。金色佛光显得暗淡,池中莲花萎靡,罗汉菩萨们面色凝重,列阵于各处关键节点,全力维持着佛法运转。大雷音寺中,梵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接引道人(阿弥陀佛)与准提道人(准提佛母)端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面容枯槁,愁眉深锁。他们头顶悬浮着接引宝幢和七宝妙树,光华流转,却难掩疲态。
“师兄,这‘无’之侵蚀,比预想中更可怕。”准提声音干涩,“功德池水已耗去三成,琉璃光罩最多再撑百年。”
接引道人长叹一声,佛目中满是忧色:“若非当日见机得早,以圣人本源催动净土核心提前封闭遁逃,此刻我等怕也已步了三清后尘。
只是……这龟缩又能持续多久?无生老母似乎并不急于强攻,她在等,等我们耗尽最后一分底蕴。”
“可恨那三清,竟早早与那陈宇小儿溜去了异界!”准提眼中闪过一丝怨怼,“留下我等在此独撑危局!”
“罢了,时也命也。”接引摇头,“如今只能固守待变,或许……那遁去的一线生机,并非在此界。”
话虽如此,但两位圣人心中都清楚,若无外力介入,极乐净土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而一旦防御被破,面对能轻易镇压洪荒天道、吞噬诸界本源的无生老母,他们这两尊圣人,又能抵抗多久?
大雷音寺外,灰色的天幕又向下压了一分,琉璃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殿中佛陀菩萨,齐齐诵念佛号,佛光却显得如此微弱,仿佛狂风中的残烛。
净土将倾,梵音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