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城最繁华的街区,“落霞火锅”总店的鎏金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浓郁的香气早已飘散半条街。当陈宇拉着静瑜公主(白矖),娜塔莎搀扶着舍脂来到店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陈宇都愣了一下。
店门外,灯火通明处,黑压压站了一大群人。小白一袭素雅长裙,九天玄女身着宫装,雨师妾慵懒倚着门柱,云霄仙子神色恬淡,铁扇公主英气勃勃,楚林儿眼中带着灵动,白素贞温柔沉静,小青活泼张望,司剑站得笔直,妲己巧笑嫣然……落霞道院的核心女眷几乎到齐。旁边,孔宣抱着胳膊,司药、司琴站在他身侧,白莲童子垫着脚观看,孙悟空抓耳挠腮,杨戬面容冷峻,青牛精憨笑,黄龙真人捋须,旱魃安静立于阴影。
这阵仗,不像是偶然聚餐,倒像是专程等候。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陈宇惊讶道。
小白上前一步,温婉一笑,目光先关切地扫过被娜塔莎扶着的、有些憔悴却难掩美丽的舍脂,柔声道:“静瑜公主传讯说接回了故人,我们想着舍脂姑娘一路奔波,定是又惊又累,吃顿热乎的、熟悉的饭菜最能安神。大家便自发来了。”她说着,已走到舍脂另一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股温润平和的造化之力悄然渡入,替她梳理紊乱的气机,“舍脂妹妹,欢迎回来。”
舍脂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熟悉、或有些印象、或完全陌生却都带着真切善意的面孔,听着小白温柔的话语,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流,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接纳的感动。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谢谢……谢谢大家……”
陈宇心中暖流涌动,看着眼前济济一堂的“家人”,那份因下界惨状和未能尽责而产生的沉重愧疚,似乎被冲淡了些许。他东张西望了一下,忽然道:“噫!怎么就你们?玉帝他们呢?桑呢?女娲娘娘他们呢?”
他随即对旁边候着的、落霞火锅店的一位管事吩咐道:“东东,快去!以我的名义,去请!桑老爷子,女娲娘娘,道祖,魔祖,冥河前辈,元始圣人,老子圣人,太上老君,通天教主,镇元大仙,后土娘娘,酆都大帝,还有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都请来!就说我陈宇做东,吃火锅!咱们是个整体,没那么多上下规矩,今天能来的,都来热闹热闹!”
管事“东东”领命,立刻领数名机灵的伙计前往传讯。
不多时,一阵阵空间涟漪在火锅店外荡漾开来。
先是桑与女娲娘娘,如同寻常人家的老仆陪着小姐,缓步而来。女娲娘娘今日换了身常服,少了些圣人的威仪,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的柔和。
紧接着,鸿钧道祖、魔祖罗睺、冥河老祖几乎同时现身,互相看了看,竟难得没有针锋相对。
元始天尊、老子、太上老君、通天教主联袂而至,气息圆融。镇元大仙朗笑着与大红道袍的冥河老祖打着招呼。
后土娘娘与酆都大帝周身带着淡淡的轮回安宁之意,悄然而至,玉帝、王母也纷纷赶来。
偌大的火锅店顶层最大的雅间早已清空布置妥当,四张巨大的特制圆桌被拼在一起,中间留出足够的空间摆放多个沸腾的火锅,红汤白汤,菌汤番茄,香气滚滚。
众人围着圈子落座,并无严格尊卑次序,倒真像一场热闹的家宴。
舍脂面前堆满了众人夹来的菜品。她看着锅中翻滚的食材,看着周围谈笑风生的、许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能,恍如梦中。但口中麻辣鲜香的熟悉味道,耳边真切的笑语喧哗,又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玉帝昊天的位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挨着静瑜公主(白矖)。他坐下后,目光便频频落在身旁那清冷绝尘的侧脸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万年沉淀的眷恋与温柔,低声道:“静瑜……好久不见。”
静瑜公主正用小碟调着蘸料,闻言,白了玉帝一眼道:“吃你的吧。”语气不算热络,却也并非全然冷漠。
玉帝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像是得了什么许可,立刻殷勤地拿起公筷,将几片烫得恰到好处的、最鲜嫩的灵兽肉片夹到静瑜公主面前的碟子里:“这个火候正好,你尝尝。”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静瑜公主看着碟中多出的肉片,沉默了一瞬,终究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微微偏过头,小口吃了起来。玉帝见状,眼中笑意更深,又忙着去为她涮她可能爱吃的菜蔬。
这一幕被同桌的陈宇、小白等人看在眼里,各自心照不宣。陈宇心里暗笑,脸上却不显,只是更热情地招呼着所有人:“来来来,都别客气!肉管够,酒管够!今天咱们只叙旧,只开心!”
火锅的热气蒸腾,辛辣与鲜香交织,觥筹交错,笑语盈堂。
孙悟空和青牛精划起了拳,通天教主和魔祖罗睺竟然在争论哪种肉涮几息最美味,孔宣一边矜持地吃着司琴替他布好的菜,一边听着司药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微扬。
白莲童子与黄龙真人喝着果汁,镇元子与冥河老祖对饮,后土娘娘温和地与小白、九天玄女说着话。女娲娘娘偶尔与桑低语,目光扫过全场,看着这难得一见的、跨越了阵营与位格的喧闹聚会,眼中有着淡淡的欣慰。
在这片由火锅烘托出的、短暂而真实的温暖与喧闹中,下界的阴霾、未来的艰险似乎都被暂时驱散。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片刻,积蓄着面对前路的力量。
陈宇举杯,环视全场,朗声道:“这一杯,敬重逢,敬未来!”
“敬重逢!敬未来!”
众人齐声应和,笑声与杯盏轻碰声回荡在热气氤氲的厅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