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依旧精致绝伦,却褪去了“吴笙”那温婉知性的学者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万古、漠视生死的冰冷与威严。眉宇间一点暗银色的印记若隐若现,双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归墟沉浮。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似能割裂虚空。
无生老母的真容。
“陈宇”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心中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她绝美——确实绝美,那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尘世定义的、属于本源规则化身的美,冰冷而神圣。而是因为这张脸所代表的含义,以及那容颜中蕴含的、足以让三界颤抖的恐怖本质。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无生老母的本相,或狰狞,或诡异,或神圣不可侵犯。但真正面对时,他才明白那种“美”本身就能带来最深的恐惧——那是规则之美,是“归无”这个概念的人格化体现。美得让人心悸,美得让人本能地想逃离,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存在都会被那双眼眸中的“虚无”所吞噬。
“终于肯以真面目示人了?”“陈宇”压下心中的悸动,声音尽量平静。
无生老母并未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汹涌而来的攻击洪流,轻轻一点。
“归墟。”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以她指尖为中心,一片绝对的“虚无”迅速扩散开来。造化神雷的光华、空间折叠的波纹、反弹的力场……所有触及那片“虚无”的攻击,都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湮灭!仿佛那里是万法的终点,一切的归宿!
“陈宇”心念急转,身形在虚空中幻化万千,从各个不可能的角度发动攻击。他的攻击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毒蛇吐信,将自身“不属此界”、“难以触碰”的特质发挥到极致——他的真身永远游离在攻击的“间隙”,如同镜花水月,无生老母的任何反击都只能击中虚影。
而无生老母也渐渐皱起了眉头。
她的“归墟”领域能湮灭一切,却湮灭不了一个“不存在”的目标。她的神念能锁定诸天万界,却锁定不住一个仿佛站在世界“外侧”的观察者。黑暗触手从虚空中伸出,吞噬所经之处的一切,却从“陈宇”的幻影中穿过;时间流速被她肆意扭曲,但对那个“不在此界时间线”的身影影响微乎其微;无上神念冲击如潮水般涌去,却像是拍打在空处。
“麻烦。”无生老母轻语,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些许不耐。
她双手虚握,暗银色的战甲光华大盛,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仿佛能切割存在的“虚无之线”。这些线条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的概念都在淡化、消失。这是她认真起来的手段——既然打不中,那就把你所处的“环境”一并抹去!
“陈宇”的身影在“虚无之线”的围剿中变得愈发飘忽。他能感觉到,那些线条确实在侵蚀这片虚空的基础结构。他的“不属此界”并非绝对无敌,若是连立足的“界”都被抹除了,他也会被逼出来。
“大造化·创世之光!”
“陈宇”低喝,周身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不是攻击,而是在被“虚无之线”侵蚀的虚空中,强行“创造”出一片临时存在的“领域”!光与暗、存在与虚无在这一刻激烈碰撞,虚空剧烈震荡,仿佛要崩塌重组!
无生老母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她能感觉到,对方在利用那种“不属此界”的特质,强行定义一片临时规则,抵抗她的“归无”侵蚀。这种方法消耗巨大,但确实有效。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一个抹除,一个创造;一个代表着万物的终结,一个凭借着“外来者”的特性强行定义存在。虚空在他们周围翻腾、破碎、又重组,偶尔泄露的一丝余波,若是放在外界,足以湮灭星河。但在这里,只是他们交锋的背景板。
落霞道院中,一众大能的神念紧绷。
“僵住了。”通天教主沉声道,“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分身的消耗更大。”女娲看得分明,“那种强行创造临时规则的手段,对他的负担极重。”
“鸿钧道友已锁定那片虚空坐标。”老子缓缓道,“若有必要,可瞬间降临。但……无生老母似乎也并未动用全力。”
确实,无生老母虽然皱起了眉头,但气息依旧平稳深不可测。她似乎也在评估,在计算,在寻找打破僵局的方法——或者,在思考是否有必要打破。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在一次剧烈的规则碰撞后,两人同时向后飘退——更准确地说,是无生老母退后了半步,而“陈宇”的身影则更加虚幻了几分。
隔着混乱的能量风暴,两人遥遥相对。
“陈宇”分身的形象已变得有些透明,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无生老母的战甲光华依旧,呼吸平稳,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波动——那是认可,甚至是一丝……无奈。
她看着“陈宇”那几乎无法被触及的身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罢手吧。”无生老母开口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少了几分杀意,多了些复杂的情绪,“这样打下去,没有结果。你碰不到我的根本,我也……抓不住你的真身。”
“陈宇”沉默片刻,周身光芒渐渐收敛,但警惕未减:“你想说什么?”
无生老母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四周这片被他们打得支离破碎的虚空,眼神悠远,仿佛透过这片混乱,看到了蓝星上的校园,看到了那些孩子们,看到了电影院的光幕,看到了商业谈判桌上的博弈……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陈宇”,问出了一个让“陈宇”意外的问题: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若真有恶意,蓝星早就毁了?毁掉它,对我来说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