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阵法自动扩张,以适应更多人参战。转瞬间,原本宽敞的擂台便显得拥挤起来。七十多名学子将陈小白团团围在中央,一个个怒目而视,灵力涌动,法宝光华闪烁,已是蓄势待发。
高台上,靖王微微皱眉。静瑜公主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神色,眼中露出关切。圣主依旧端坐,目光深邃地看着擂台中央那个被团团围住的青衣少女。
黄老在台下急得直搓手,却又不敢出声。
擂台上,陈小白看着周围这七十多张愤怒的脸庞,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纯净无邪,却让周围众学子心中莫名一寒。
“既然这么多人,”陈小白的声音依旧轻松,“那我也用一招简单的吧。”
她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就用我们杂学院……最基础的一招——‘锄地’。”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这一招放不倒你们所有人,算我输。”
“狂妄!!”
“欺人太甚!!”
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七十多名学子彻底被激怒了!杂学院最基础的锄地?!这已不是轻视,这是将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践踏!
“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霎时间,七十多道攻击如暴雨般朝着中央的陈小白轰去!剑气、刀光、法术灵光、法器轰鸣……各种攻击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风暴,瞬间将陈小白的身影淹没!
然而,就在这攻击风暴的中心,陈小白动了。
她的动作很慢,很朴实。
微微侧身,双腿微分,做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人下地锄土的起手式。右手虚握,仿佛真的握着一把无形的锄头。
然后,她将这把“无形锄头”,缓缓举过头顶。
就在她举锄的刹那,那漫天轰来的、足以将寻常金丹修士撕碎无数次的攻击风暴,忽然如冰雪般消融了。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七十多名学子同时僵住,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发出的攻击,自己调动的灵力,甚至自己心中的怒火与战意,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抹去”了。
然后,他们看见陈小白手中那无形的“锄头”,缓缓地、轻柔地落下。
动作依旧很慢,很朴实,就像一个老农在自家的田里,不紧不慢地锄下一块土。
但在那七十多名学子的感知中,那落下的不是锄头。
是裁决。
是断头台上的铡刀。
是天塌地陷时无法抗拒的法则。
是……“道”本身,向着他们轻轻压了下来。
无法形容的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他们想逃,想喊,想认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无形的“锄头”,带着无法抗拒的、令人绝望的“必然”,缓缓落下。
锄头,轻轻地“碰”在了擂台的地面上。
“砰。”
一声轻响,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下一秒——
“轰——!”
七十多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同时向后倒飞出去!他们飞行的轨迹整齐得诡异,如同精心编排过,齐齐划过半空,然后——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下饺子一般,七十多人一个不落,全部精准地飞出了擂台边界,落在擂台外的空地上,叠成了一座小小的人山。
落地后,无一人受伤,甚至无一人感受到疼痛。但他们全都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神魂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法承受的洗礼,短时间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擂台上,只剩陈小白一人。
她轻轻“收”起那无形的锄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仿佛真的只是刚干完一点轻松的农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裁判,眨了眨眼:“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裁判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唯一站立的身影,又看了看擂台外那瘫了一地的七十多人,喉咙滚动了几下,竟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全场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观战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尊卑,此刻全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就连其他几个还在比试的擂台,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三号擂台的方向。
高台上,靖王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无意识捏出了一道裂纹。
静瑜公主掩住了玉唇,美眸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而一直端坐如山的圣主,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擂台中央那个青衣少女身上,那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凝重与……探究。
风,吹过演武场。
卷起几片落叶,掠过那座由七十多名学子堆成的、无声的人山。
掠过无数张呆滞的面孔。
最终,轻轻地,拂过擂台上少女的衣角。
陈小白迎着风,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望向高台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纯净无邪的、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