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组的结果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尘埃落定。
监院亲自查验了那七十多名瘫软在地、却无一人真正受伤的学子后,面色复杂地宣布:“甲组初赛,第三号擂台,杂学院陈小白,全胜晋级。鉴于其已击败本组所有挑战者……甲组最终名次——”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
“冠军,杂学院陈小白。”
“无亚军,无季军。”
场中一片诡异的安静。历届大比,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一个擂台,一人独秀,直接清场整个分组。
但规则就是规则,陈小白并未违反任何一条。她甚至没有伤到任何人,那些学子只是暂时脱力,休息片刻便可恢复。
高台上,圣主已经重新坐下,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正轻盈跳下擂台的青衣少女。静瑜公主眼中的震惊已渐渐化为深思,她看向身旁的靖王,发现二哥也正眉头微蹙,显然同样在思索着什么。
院长则低声与欧阳子传音交流了几句,目光中满是探究。
比试并未因这插曲而停顿太久。监院很快宣布:“乙组比试,开始!”
乙组对应的是炼虚期到大乘期修士。这一层次的学子数量比甲组少了许多,但也有五十余人。当十座擂台重新亮起阵法光华时,各院乙组学子纷纷登台,气氛比甲组凝重了许多。
然而,就在裁判即将宣布第一轮对阵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监院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又是她!
只见陈小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乙组区域的入口处,正笑盈盈地举手示意。
监院看向她,面色平静:“陈小白,你已晋级甲组决赛,应去备战区等候。”
“学生知道。”陈小白放下手,语气轻松,“不过学生刚才不是申请了跨级挑战吗?审核应该通过了吧?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参加乙组的比试了?”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哗。跨级挑战的审核确实在进行,但没想到她会如此迫不及待,甲组刚打完,就要立刻挑战乙组!
监院沉默片刻,点头:“审核已初步通过,你可参加乙组比试。但需按乙组规则,重新抽签。”
“抽签太麻烦了。”陈小白摇摇头,一步迈出,已出现在最近的一座乙组擂台上。她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修为明显强于甲组、气息沉凝的乙组学子们,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场:
“乙组的师兄师姐们,不用那么麻烦了。这样吧——”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骤然绷紧的注视中,说出了那句让全场再次哗然的话:
“所有参加乙组的,一起上吧。”
“她说什么?!”
“疯了!真的疯了!”
“乙组最高可是大乘期!捏死金丹期不比捏死蚂蚁难多少!”
“狂妄也要有个限度!”
乙组的学子们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不像甲组那些低阶学子般易怒,修为到了这个层次,心性大多沉稳,自有强者的尊严与骄傲。被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如此当众轻视,已不是挑衅,而是侮辱。
然而,竟无一人立刻上台。
不是畏惧,而是不屑——与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群殴”?哪怕是她自己要求的,也未免太失身份。
擂台上一时僵持。
陈小白等了一会儿,见无人上台,似乎有些无奈:“那……还是按规矩,一个一个来吧。”
裁判见状,只得按流程开始点名。
第一位上台的,是位炼虚后期的青年,来自厚土院,以防御稳固著称。他面色冷峻地登上擂台,朝着陈小白抱拳:“厚土院,赵镇山。师妹,请。”
话音落,他周身泛起厚重黄光,脚下擂台地面都隐隐震动,显然已布下层层土行防御,稳扎稳打。
陈小白只是看着他走近。
当赵镇山踏入她身周三丈范围时,那坚实的黄光防御如气泡般无声破碎。他身形猛然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竟是瞬间失去了意识。
“杂学院陈小白,胜!”裁判的声音已有些麻木。
第二位,大乘初期的女修,来自寒月院,擅长冰系法术与身法。她一上台便拉开距离,身形飘忽,寒冰气息弥漫擂台,温度骤降。
陈小白依旧未动。女修在游走中刚进入三丈范围,飘忽的身形骤然定格,眼中神采迅速涣散,软软坐倒。
“杂学院陈小白,胜!”
第三位,炼虚巅峰的体修,来自百战院,肉身强横,气血如烘炉。他怒吼着冲锋,却在踏入三丈界限的刹那,如同撞上无形壁垒,闷哼一声,仰天便倒。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
与甲组如出一辙的场景再次上演。无论什么修为,无论什么战术,只要踏入陈小白身周三丈之内,无一例外,瞬间失去战斗力。
区别只在于,乙组的学子们修为更高,抵抗意识更强,有时会多挣扎一瞬,或者倒下时的姿态稍有不同。但结果,毫无二致。
当第七位乙组学子——一位大乘中期、来自天工院、操控着三具真仙级傀儡的精英,在踏入三丈范围后连人带傀儡同时僵住,然后傀儡散架、人倒地时,整个乙组区域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乙组学子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异常”。
擂台上,陈小白看着下方那些脸色发白、眼神惊惧的乙组学子,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一起上吧。”她再次说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恳切,“真的,节省时间。我保证……这次不用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