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一种哄孩子般的口吻。
但这句话,却像火星溅入了油锅。
“欺人太甚!!!”
一声怒吼从乙组人群中爆发!那是位脾气火爆的大乘期体修,来自百战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屈辱与愤怒!
“上!一起上!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邪术!”
“对!一起上!”
“今日若不给她个教训,我等还有何颜面在学府立足?!”
愤怒与羞耻冲垮了强者最后的矜持。五十多名乙组学子,彼此交换着决绝的眼神,同时腾身而起,如一道道流光,射向那座擂台!
擂台阵法光芒大盛,范围再次扩张。转瞬间,五十多名最低炼虚、最高大乘期的修士,将陈小白团团围在中央。各色灵力光华冲天而起,法宝嗡鸣,阵图闪现,气势之盛,远非甲组可比!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的全力以赴,再无半点保留!数十道强横气息锁定中央那抹青色身影,杀意与怒意交织,仿佛要将这狂妄的丫头彻底碾碎!
高台上,靖王身体微微前倾。静瑜公主已放下掩唇的手,神情凝重。圣主的目光锐利如剑。
台下,黄老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落霞众子弟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陈雨双拳紧握,指尖几乎掐入掌心。
问道院区域,分身“陈宇”一直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上的妹妹,心中念头飞转:‘甲组时,我以为是她师尊紫衣圣女给了什么护身秘宝或传承……可这乙组……五十多个合体、大乘,就算是我,不动用特殊能力也要费一番手脚……她怎么可能……’
擂台上,陈小白面对这滔天威势,却依旧笑意盈盈。
“这次我不用锄头。”她重复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用我们杂学院的另一招基础农艺——‘浇花’。”
话音刚落,她双手抬起,十指如兰花瓣般轻轻张开。
没有磅礴的灵力爆发,没有骇人的气势升腾。
只有一点淡淡的、莹润的绿色清辉,自她指尖悄然浮现。那清辉温润柔和,仿佛春日清晨凝结在叶尖的露珠,带着纯净的生机气息。
然后,她动了。
动作优雅得如同仙女临凡,又质朴得如同村姑在自家小院中劳作。
她微微屈身,十指指尖那点点绿色清辉,随着她手臂轻柔地摆动,如同沾满了晶莹的露水,向着四面八方,轻飘飘地挥洒而去。
动作简单至极——就像一个人,用手捧起一掬清水,温柔地洒向面前的花丛。
五十多名乙组学子,在她眼中,仿佛成了五十多株需要浇灌的“花草”。
那点点绿色清辉,看似缓慢,实则瞬息间便穿越了空间,精准地“飘”向每一个人的眉心。
无法躲避。
无法抵挡。
在那绿色清辉及体的刹那,五十多名乙组学子,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正在施展何种神通、催动何种法宝,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骤然僵住!
他们脸上愤怒、狰狞、决绝的表情凝固了,眼中倒映着那点温柔的绿光,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然后——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却并不震耳的轻响。
五十多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清风拂过的稻草人,整齐划一地倒飞而起,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飞出了擂台边界,落在场外的空地上。
落地时,依旧无人受伤,甚至衣衫都没有凌乱。但所有人都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刚刚经历了一场温柔的洗涤,却也因此失去了所有力气。
擂台上,再次只剩陈小白一人。
她轻轻“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水珠,仿佛真的刚浇完花。
然后抬起头,看向裁判,眨了眨眼:“乙组,也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惊呼、哗然、议论都没有了。
所有人,无论是学子、师长,还是高台上的大人物,全都陷入了彻底的、失语的震撼。
如果说甲组的结果还能用“诡异秘术”“特殊传承”来解释,那么乙组这五十多名炼虚大乘的瞬间溃败,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那分明只是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
那分明只是杂学院最基础的、甚至算不上攻击招式的“浇花”动作!
可结果……
高台上,院长手中的玉如意,无声地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静瑜公主猛地站起,身下的座椅发出一声轻响。
圣主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深邃如星渊的眼眸中,终于掀起了真正的波澜。
而问道院区域,分身“陈宇”怔怔地望着擂台上的陈小白,脑海中一片混乱:‘这……这根本不是圣女传承能做到的……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擂台中央,陈小白迎接着全场无数道骇然、茫然、恐惧、探究的目光,理了理被微风拂动的发丝,唇角笑意清浅依旧。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两场“比试”,对她而言,真的只是随手做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