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的喧嚣与光华,随着众宾散去,渐渐沉淀为娲皇宫内外袅袅的仙韵余香。落霞道院众人并未立即返回,而是在女娲娘娘的挽留下,于娲皇宫偏殿暂歇,享用了几日难得的亲子团聚时光。
三日后,陈宇方才带着仍沉浸在喜悦与荣光中的家眷们,乘坐云河香车,浩浩荡荡地返回落霞道院。
车驾刚在道院广场停稳,早有值守弟子上前禀报:“院长,有客来访,已在前殿等候多时。”
“哦?何人?”陈宇心情正好,随口问道。
“是……堕落天使昔拉大人。”弟子低声道。
陈宇眉头微挑。昔拉?这位掌控“绝望”的杀戮天使,自地府元神归一、恢复半圣实力后,与落霞道院一直保持着友好但不算紧密的联系。她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请她去我书房。”陈宇吩咐一声,又对小白等人道,“你们先回去歇息,我去见见。”
书房内,昔拉已静候片刻。她今日未着战甲,换了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裙,衬得肌肤越发苍白,猩红的眼眸中少了平日的杀伐锐气,多了几分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见陈宇进来,昔拉起身,郑重行了一礼:“陈院长,冒昧打扰。”
“昔拉道友不必多礼,请坐。”陈宇在主位坐下,示意童子奉茶,“道友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昔拉没有碰茶杯,她坐得笔直,目光直视陈宇,开门见山:“陈院长,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询,亦有一请。”
“但说无妨。”
“地府之事,承蒙院长与女娲娘娘出手,助我取回元神,此恩昔拉铭记。”昔拉先道了谢,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渐冷,“当日为祸地府、凌辱我堕落天使的主谋,除了已擒获的陈世美、李甲二人,还有漏网之鱼牛魔王。”
陈宇点头,此事他自然清楚。陈世美与李甲被他亲手送入西方地狱,承受“菊花之刑”,算是付出了代价。
“陈世美、李甲身在炼狱,日受刑罚,算是咎由自取。”昔拉眼中红芒一闪,“可那为首的牛魔王,至今仍逍遥法外,甚至……日日躲藏在无生老母的宫殿之中,受其庇护。”
她看向陈宇,语气变得肃然:“我堕落天使一族,虽不愿再启大规模战端,但血仇不可不报。牛魔王乃当初主谋,若不惩处,我族威严何存?亡灵何安?”
陈宇微微皱眉,已猜到昔拉来意。
昔拉继续道:“我今日来,是想请问院长——若我堕落天使一族,对牛魔王出手,而无生老母因此插手干预……落霞道院,是何态度?”
她问得直接,却也聪明。她知道如今落霞道院与无生老母关系微妙,既是曾经的敌手,又因种种缘由达成了表面的和平,甚至无生老母还成了落霞的客卿。昔拉不想因为复仇而破坏落霞的布局,更不想与如今如日中天的落霞为敌。故而,她需要陈宇一个明确的态度。
陈宇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牛魔王……这家伙确实是个麻烦。当初投靠无生老母,为虎作伥,地府之事他出力不少。后来无生老母与落霞和解,牛魔王仗着躲在老母羽翼下,竟真的逃过了清算。昔拉要报仇,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但无生老母那边……她如今明面上是落霞的客卿盟友,且实力深不可测。若因牛魔王之事与她再起冲突,是否值得?牛魔王不过是个准圣巅峰大圆满,而昔拉是半圣,堕落天使一族实力不俗。双方若真打起来,无生老母会为了一个牛魔王,与堕落天使乃至可能牵扯进来的落霞彻底翻脸吗?
陈宇心中快速权衡。
片刻后,他停下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向昔拉,忽然朗声对外吩咐:“来人。”
一名值守弟子应声而入。
“去,请无生老母道友过来一趟。就说……陈宇有要事相商。”陈宇顿了顿,补充道,“态度客气些,就说我请她。”
弟子领命而去。
昔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陈宇会直接请无生老母过来。
“与其猜测,不如当面问个清楚。”陈宇对昔拉笑了笑,“道友稍安勿躁,喝杯茶。等她来了,咱们一起说道说道。”
昔拉点点头,终于端起了茶杯,只是指尖微微用力,显出内心并不平静。
无生老母的宫殿距离落霞道院确实不远,以她的修为,若要赶来,不过瞬息之间。
然而,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书房外才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脚步声。
人未至,声先到,那雍容中透着浓浓不满的嗓音已经穿透门扉传了进来:
“陈宇!你个混小子!又打扰我看电视剧!正到关键处呢!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天大的重要事,信不信老娘拆了你的落霞道院!”
话音落下,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