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老母款步而入。她今日竟穿着一身颇为现代的丝质睡袍,外罩一件绣着诡异花纹的暗紫色长衫,头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吃完的、疑似薯片的零嘴。看样子,真是从休闲状态被硬拉过来的。
她绝美的脸上满是不爽,猩红的眸子先瞪了陈宇一眼,随即瞥见坐在一旁的昔拉,眉梢微挑,却也没太多意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另一张空着的太师椅上,慵懒地坐了下去,翘起腿,将零食放在一旁小几上。
“说吧,什么事?赶紧的,我那剧还剩半集呢。”无生老母拿起旁边陈宇的茶杯,也不嫌弃,喝了一口,没好气地道。
陈宇对这位“客卿”的做派早已见怪不怪,嘿嘿一笑,先对昔拉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对无生老母道:“老母道友,息怒息怒。实在是昔拉道友有事,关系到你和牛魔王,我觉得还是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比较好。”
无生老母闻言,目光再次转向昔拉,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哦?是为了那头蠢牛?”她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昔拉挺直脊背,面对这位曾经需要仰望、如今依然深不可测的对手(或者说暂时的盟友),她毫不退缩,沉声道:“正是。牛魔王乃地府凌辱我大量堕落天使之主谋,此仇不可不报。敢问老母,若我族对牛魔王出手,您……待如何?”
无生老母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条斯理地又拿起一片零食,“咔嚓”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直到昔拉眼中红芒渐盛,陈宇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时,她才悠悠开口:
“牛魔王啊……他现在确实在我那儿蹭吃蹭喝。”她瞥了陈宇一眼,“当初和解的时候,可没说连我手下的小喽啰都要交出去吧?陈宇,你当时可是答应过,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陈宇干咳一声:“这个……牛魔王的事,当时情况特殊……”
“特殊什么?”无生老母打断他,似笑非笑,“不就是你们觉得他无关紧要,懒得为了他再跟我扯皮嘛。怎么,现在看人家昔拉姑娘找上门,你又想当和事佬,顺便卖个人情?”
被一语道破心思,陈宇也不尴尬,反而腆着脸笑道:“老母道友明鉴。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嘛。牛魔王当年确实做了错事,昔拉道友要讨个公道,也是情理之中。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毕竟您现在也是咱们落霞的客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谁跟你一家人?”无生老母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却没那么冲了。她放下零食,拍了拍手,目光在陈宇和昔拉之间转了转,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她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一头蠢牛而已,留着他也不过是看门护院,还得浪费我宫殿的灵气。”
她看向昔拉,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昔拉姑娘,你要报仇,可以。”
昔拉精神一振。
“但是,”无生老母话锋一转,“牛魔王如今毕竟挂着我麾下的名头。你若直接打上门,我的面子往哪搁?”
“老母的意思是……”陈宇试探着问。
无生老母懒洋洋地道:“给你们个机会。三天后,我会让牛魔王离开我的宫殿,去幽冥血海办点小事。你们要截杀他,了结恩怨,那是你们的事。只要别在我的地盘动手,别闹得人尽皆知让我下不来台,我……懒得管。”
她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睡袍下若隐若现。
“行了,事儿说完了,我回去看剧了。陈宇,下次再为这种破事打扰我……”她眯起眼,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我真拆了你的道院,女娲娘娘来了也没用,我说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泡影般消散在书房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零食味道的幽香。
陈宇和昔拉面面相觑。
“这……”陈宇摸了摸下巴,“算是……答应了?”
昔拉缓缓站起身,眼中杀意凝聚如实质,对着陈宇郑重一礼:“多谢院长成全。三日之后,血海之畔,便是牛魔王授首之时!”
她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黑光离去。
书房内,陈宇独自坐着,咂了咂嘴。
“牛魔王啊牛魔王……你说你,当初跟着谁不好,非要跟着无生老母瞎混。现在好了,连靠山都懒得保你了。”
他摇摇头,却也懒得再多想。
堕落天使与牛魔王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去了结吧。
只要不把落霞和无生老母再拖下水,就行。
他起身,哼着小曲,背着手走出书房,准备去找小白她们,分享一下今天的“外交成果”。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道院内依旧宁静祥和。
而一场关于复仇的猎杀,已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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