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回到落霞道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他脚步虚浮,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师傅离去时那张羞愤交加的脸,自己跪坐在地时的茫然无措,还有手中那枚愈发滚烫的玉符……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
偏院的小径两旁,灵植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幽的香气。往常这时,母亲司剑总会在这条路上等他,笑着问他今日修行如何。
可今日,路上空无一人。
陈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加快脚步,走向自己居住的那间小院。
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穿过庭院,来到房门前。
手刚触到门板——
“跪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陈剑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父亲。
他颤抖着推开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陈宇背对着他,负手站在窗前,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父……父亲……”陈剑的声音发颤。
“我让你跪下。”陈宇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回头。
陈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青石地板冰凉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陈宇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嬉笑的脸,此刻却阴沉得可怕。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
这种冰冷,比任何怒火都更让陈剑恐惧。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陈宇问。
陈剑低下头,嘴唇颤抖:“知……知道……”
“知道就好。”陈宇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柄通体漆黑、隐约有金色纹路流转的长鞭出现在手中——正是仿品女帝鞭。虽然只是仿品,但那股对人族天生的压制气息,依旧让陈剑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今日之事,若换了别人,你已不知死了多少次。”陈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无生老母是什么存在?她能容你活着回来,已是天大的恩情。”
陈剑浑身发抖,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今年七岁。”陈宇继续说道,“虽幻化成十七八岁的模样,但心智终究只有七岁。七岁的孩子,做出这等事……是为父管教无方。”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啪!”
鞭影如黑龙般掠过空气,狠狠抽在陈剑背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划破夜空!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女帝鞭对人族的压制,是刻进血脉、刻进灵魂的本能恐惧。每一鞭下去,都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有火焰在每一寸血肉中灼烧!
仿品虽不如真品那般致命,但那种痛苦,依旧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啪!”
第二鞭落下。
陈剑的惨叫声已经嘶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背部的衣衫瞬间碎裂,露出下面皮开肉绽的鞭痕。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青石地板。
“父亲……饶命……孩儿知错了……知错了……”他哭喊着,声音因为剧痛而断断续续。
陈宇面无表情,手腕再次扬起。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身影疯了一般冲进屋内,是司剑。她原本在房中等待儿子归来,却听到那声凄厉的惨叫,循声赶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陈宇!你干什么?!”司剑扑到陈剑身前,用身体护住儿子,泪流满面,“你疯了吗?!他是你儿子啊!”
陈宇手中的鞭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司剑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又看看她身后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陈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让开。”他沉声道。
“不让!”司剑死死护住陈剑,“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我就不明白了,剑儿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你要用女帝鞭打他?!虽是仿品也会要人命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很快,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小白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顿时惊呆了:“夫君?!你这是……”
紧接着,九天玄女、妲己、雨师妾、云霄仙子、楚林儿、铁扇公主、白素贞、小青……众女纷纷赶到。就连桑、孔宣、司琴、司药等人也被惊动,聚集在院中。
小小的偏院里,瞬间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跪在地上、背血肉模糊的陈剑,看到了挡在他身前的司剑,看到了手持女帝鞭、面色冰冷的陈宇。
“夫君,这……这是怎么了?”小白快步走到陈宇身边,按住他持鞭的手,“陈剑再大的错,也不至于动用此鞭啊!”
“是啊宇哥,有话好好说……”妲己也劝道。
九天玄女皱眉看着陈剑背上的伤口,沉声道:“伤势不轻,先治伤再说。”
陈宇却摇了摇头。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最终目光落在司剑脸上,缓缓开口:“你知道你的宝贝儿子,今天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