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看着她，心中念头急转。
紫衣圣女的大名，他自然知道。陈小白在大道王国百院大比夺冠、紫衣圣女虚影现身震慑圣主的事，他早有耳闻。后来紫衣圣女屡次出手，助落霞众人提升，甚至让陈宇一日成圣——这些事，他也都知道。
可与她打过交道甚少。
此刻她突然现身紫霄宫，必有要事。
“圣女前来，”鸿钧道，“不知有何见教？”
紫衣圣女看着他。
“妫国。”她说。
鸿钧微微一怔。
妫国？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紫衣圣女没有让他等。
“银河边缘，有一处秘境，被屏蔽三百余万年。”她说，“你执掌天道以来，不曾感知到它。”
鸿钧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百余万年？
那是他合道之前的事。可若真有这样一处秘境被屏蔽至今，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
屏蔽他的人或力量，远在他之上。
“那处秘境名为妫国。”紫衣圣女继续说，“国中住着一些人。”
她顿了顿。
“盘古，伏羲，舜，以及数百被擒的洪荒旧人。”
鸿钧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着紫衣圣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盘古？”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开天辟地的盘古？”
紫衣圣女点了点头。
“他还活着。”
鸿钧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银河天道，是三界至高，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之事，自问早已波澜不惊。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失态了。
盘古活着。
伏羲活着。
舜活着。
数百洪荒旧人，都活着。
在银河边缘一处被屏蔽三百多万年的秘境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
“圣女如何得知？”他问。
紫衣圣女看着他。
“我刚从那里回来。”她说，“通道已开，从妫国到洪荒，三日可达。”
鸿钧的呼吸微微一滞。
通道已开？
三日可达？
他忽然明白紫衣圣女为何而来了。
“圣女是想告知于我，”他说，“让天道有所准备。”
紫衣圣女点了点头。
“盘古等人，三百万余年未曾归来。”她说，“明日此时，他们便会启程。”
她看着鸿钧。
“你是银河天道，一界之主。他们归来，当由你接引。”
鸿钧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
“盘古开天，方有洪荒。”他说，“老夫虽掌天道，在他面前，不过后生晚辈。”
他顿了顿。
“圣女放心，老夫知道该怎么做。”
紫衣圣女看着他，微微颔首。
“如此，我便放心了。”
她转身，准备离去。
鸿钧忽然开口。
“圣女。”
紫衣圣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鸿钧看着那道紫色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多谢。”他说。
紫衣圣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一拂袖。
身影一闪。
消失在紫霄宫中。
鸿钧站在云床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紫霄宫，穿过三十三天，穿过无尽虚空，落向银河边缘那个他三百多万年不曾感知到的地方。
他看不见妫国。
可他知道，它在那里。
盘古在那里。
伏羲在那里。
舜在那里。
数百洪荒旧人，都在那里。
明日此时，他们便会归来。
鸿钧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三百万余年了……”他喃喃自语，“原来你们还活着。”
大道王国。
御星学府外，落霞别院。
院中静悄悄的。陈雨、陈楚、陈玄等人都在学府中修行，陈剑在房中打坐，娜塔莎在后院晾晒衣裳。
忽然。
院中多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紫衣圣女站在那里，看着这座小院，看着那些熟悉的气息。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静静站了片刻。
然后她走向后院，走向那间属于陈小白的屋子。
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
紫衣圣女走进去，在桌边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不在意，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她坐着，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
她身上的紫衣忽然如水波般轻轻荡漾，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陈小白。
她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可累死我了。”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御星学府的钟楼在阳光下泛着暖色的光。远处传来学子的喧闹声，有人在论道，有人在切磋，有人只是单纯地在笑。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那些热闹，唇角微微弯起。
身后，桌上那杯凉茶还静静地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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