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圣女看着眼前那道光痕，又看向盘古。
“通道已成，但有一事。”她说，“诸位今日暂勿使用。”
盘古微微一怔。
紫衣圣女的目光落向虚空深处，像是在看极远的地方。
“银河天道，如今由鸿钧执掌。”她说，“妫国这一块，三百多万年来被屏蔽在外，他亦不知。”
她顿了顿。
“我先回去，告知于他。”
盘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理当如此。”他说，“两界相通，当告之主人。”
紫衣圣女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此界以你为源。”她说，“鸿钧虽执天道，在你面前，亦是后辈。我去告知，只是礼数。”
盘古摇了摇头。
“圣女不必如此说。”他道，“老夫被囚三百多万年，洪荒早已不是当年的洪荒。鸿钧既掌天道，便是一界之主。老夫回去，自当守他规矩。”
紫衣圣女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微微颔首。
盘古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还跪着的人们。
“都起来吧。”他说，“通道在此，不差这一日。明日此时，再启归途。”
那些人慢慢站起身。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失望。二十七万年、十九万年、三十五万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日。
他们只是看着那道光痕，看着那条触手可及的路，眼底有光。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终于把手从那道光痕中抽回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明日。”他说，声音沙哑，“明日就能回去了。”
那个妇人站在他身旁，轻轻点了点头。
“明日。”
紫衣圣女看向身后的五人。
“走吧。”
无生老母微微颔首。
魔祖沉默着，往前站了一步。
桑依旧跟在小白身后。
孙悟空抱着鸿蒙破天棍，咧嘴一笑。
小白静静站着，看着紫衣圣女。
紫衣圣女没有多言。
她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而出，将五人笼罩其中。
盘古、伏羲、舜，以及身后数百人，齐齐俯身。
“恭送圣女。”
紫衣圣女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
光芒一闪。
六道身影，凭空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只余那道光痕静静悬着，淡金色，通向远方。
盘古直起身，看着那片空空荡荡的天空，看了很久。
“三百多万年了。”他说。
伏羲走到他身旁，负手而立。
“等到了。”他说。
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光痕，看着那条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身后，那些人依旧站着，望着。
没有人离开。
落霞道院。
后院中，陈宇正与云霄对弈。
雨师妾在一旁烹茶，茶香袅袅。
忽然，陈宇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院中。
那里，凭空出现了六道身影。
紫衣圣女。
小白。
孙悟空。
无生老母。
魔祖。
桑。
陈宇腾地站起身。
“回来了？”
小白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回来了。”
陈宇上下打量她，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他看向紫衣圣女，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紫衣圣女看着他。
“陈院长。”她说，“事情已了，我该走了。”
陈宇一愣。
“圣女这就要走？”他道，“好歹歇歇脚，喝杯茶……”
紫衣圣女微微摇头。
“不必。”
她转身，看向五人。
“诸位，后会有期。”
无生老母微微欠身。
魔祖拱手。
桑依旧沉默，只是点了点头。
孙悟空抱着棍子，抓抓头：“圣女这就走了？俺老孙还没好好谢你呢……”
紫衣圣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一拂袖。
身影一闪。
消失在院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悟空愣愣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就走了？”
没人回答他。
紫霄宫。
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
这座古老的宫殿静静悬浮，四周是无尽的虚空和流动的星光。自鸿钧合道以来，这里便是银河天道的中心，三界万物的运转，皆由此观照。
此刻，鸿钧正端坐于云床之上。
他闭着眼，周身气息与天地相合，与万物相通。银河三千界，亿万生灵，生灭流转，皆在他一念之间。
忽然。
他睁开眼。
身边多了一个人。
紫衣。
鸿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没有感知到她到来。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波动，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身侧三尺处，仿佛一直站在那里。
鸿钧站起身。
“圣女。”他说，微微颔首。
紫衣圣女略一欠身，算是回礼。
“鸿钧道祖。”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