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
紫衣圣女坐在上首，五人依次站在她面前。
无生老母，素白道袍，气息内敛如深渊。
魔祖，玄色深衣，周身气息幽深沉凝。
桑，依旧沉默，立在小白身后半步。
小白，静静站着，目光落在紫衣圣女身上。
孙悟空，抱着鸿蒙破天棍，眼睛滴溜溜转。
紫衣圣女看着他们。
“半月之前，我曾答应过你们一件事。”她说。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
五枚大道果静静躺在里面，泛着淡淡的混沌光芒。
魔祖的瞳孔微微收缩。
桑的手指轻轻一颤。
孙悟空张大了嘴，连棍子都忘了抱。
小白的目光在那五枚果子上停住，又看向紫衣圣女。
无生老母依旧神色平静，可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紫衣圣女抬手一挥，五枚大道果分别落入五人手中。
“这是答应你们的。”她说。
五人捧着那枚大道果，一时竟无人说话。
紫衣圣女的目光落在无生老母身上。
“你已突破大道，”她说，“再吃此果，效果不佳。”
无生老母看着她。
“但我既答应过你，”紫衣圣女说，“便不会食言。”
她顿了顿。
“此果给你，你可自行留置，或处置。”
无生老母低头，看着掌中那枚泛着微光的果实。
大道果。
她活了数十万年，从混沌魔神到无生老母，从一统三界到归附落霞，从半步大道到真正迈入大道。
她以为这一生，该见的都见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可此刻，她捧着这枚果实，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紫衣圣女完全可以不给她。
她已经迈入大道，此果对她无益。不给，合情合理。
可圣女还是给了。
就如当初赐下那些力量，就如带她去妫国，就如让盘古渡她开天混沌之气——从来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只有“我答应过你”。
无生老母抬起头，看着紫衣圣女。
她忽然跪下。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半跪。
是真正的、五体投地的跪拜。
额头抵地，素白的衣袍铺陈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圣女之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吾无以为报。”
紫衣圣女看着她。
“起来。”她说。
无生老母没有动。
“吾活了几十万年，”她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见过无数人，经历过无数事。吾以为，这世上已没有什么能让吾动容。”
她顿了顿。
“可今日……”
她没有说下去。
静室中一片安静。
魔祖看着跪在地上的无生老母，沉默着。
他活得更久，从混沌魔神到魔祖，从被盘古追杀到如今半步大道。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承诺”二字有多重，更何况当初紫衣圣女只是说争取，并没有真正的承诺。
紫衣圣女完全可以不给。
可她还是给了。
魔祖垂下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枚大道果，握得更紧了些。
孙悟空在一旁看着，抓抓脑袋。
他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就知道，圣女说话算话，说给就给，不管有用没用都给了。
这让他想起当年在花果山，老猴子们教他做猴的道理——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他看着紫衣圣女，忽然觉得这位冷冰冰的圣女，其实挺好的。
小白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幕。
她捧着那枚大道果，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紫衣圣女。
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
那种亲切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紫衣圣女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侧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
却让小白心里微微一暖。
紫衣圣女收回目光，上前亲手扶起无生老母。
无生老母捧着那枚大道果，看着紫衣圣女，又深深一拜。
这一拜，发自内心。
紫衣圣女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夕阳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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