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白摇摇头。
“爹说什么呢。”她说，“爷爷奶奶也是我的爷爷奶奶啊。”
陈宇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好。”他说，“好闺女。”
他看着屏幕里的女儿，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刚出生时的模样，小小的，皱皱的，像个小老头。
想起她第一次开口叫“爹”时，自己激动得差点把屋顶掀了。
想起她慢慢长大，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像她娘。
想起如今，她已经长成了这样，一个人在大道王国求学，一个人处理那么多事情，还能惦记着蓝星的爷爷奶奶，悄悄给他们渡圣光。
“丫头，”他说，“爹为你骄傲。”
陈小白笑了。
那笑容很甜，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
“爹，你别说这种话。”她说，“我会飘的。”
陈宇哈哈大笑。
“飘就飘，爹接着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小白说困了，要睡了。陈宇叮嘱她早点回来，别让你娘惦记。
挂了视频。
陈小白握着手机，望着天花板，又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坐起来。
抬起手，指尖再次亮起光芒。
这一次，圣光分作三道。
它们穿过窗户，穿过夜色，穿过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一道落在东三环那栋写字楼后面的公寓里。李圆圆已经睡了，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光芒融入她体内，她的眉头轻轻舒展，睡得更安稳了。
一道落在西城区那座机关大院的宿舍楼里。赵菲还在灯下看文件，看得专注。光芒没入她后背时，她微微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她揉了揉眼睛，合上文件，关了灯。
一道落在城南那家书店后面的小院里。周静靠在丈夫怀里，两人依偎着看电视。光芒融入她身体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往丈夫怀里又蹭了蹭。丈夫低头看她，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陈小白收回手。
三道圣光，三位姐姐。
从此以后，她们会比常人活得长很多，久很多。不是永生，只是漫长。足够让她们看见更多的风景，经历更多的人生。
她想了想，没有给周静的丈夫渡。
那个人很好，温柔，体贴，对周静一心一意。可他不是她的姐姐。
要照顾的人太多太多，不可能事事俱到。
陈小白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圣光这东西，说起来是祝福，可活得长，何尝不是一种灾难呢？
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看着时代一次次变迁，看着熟悉的一切慢慢变得陌生。那样的长生，是恩赐，也是惩罚。
她给了三位姐姐圣光，是因为她们值得。可她们将来会面对什么，她不知道。
自然运行的轨迹，她不打算过多干涉。
天道在她眼里不算什么，可天道有天道的作用。万物生灭，缘起缘灭，都有其规律。她可以偶尔拨动一下，却不可能让所有轨道都按自己的心意走。
随心，随缘。
就够了。
陈小白轻轻叹了口气。
她躺下去，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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