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去打扰紫衣圣女。
她就那么站在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那袭紫衣在昏黄的光线中愈发沉静，像一幅定格的画。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女娲娘娘站在一旁，目光不时扫过那道背影，神情复杂。她见过紫衣圣女多次，从最初的敬畏到如今的隐隐亲近，可这个人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无生老母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她是大道中期，离紫衣圣女越近，越能感受到那种深不见底的差距。不是恐惧，是敬畏。
九天玄女靠在陈宇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她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有他在，就安心。
杨眉老祖和陆压道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怎么看都只有金丹期，连仙都不是的神秘少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活了几百万年，头一回这么手足无措。
床上，阴阳道人呼吸平稳，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终于，陈宇忍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咳……圣女，那我们回落霞道院了？”
紫衣圣女转过身。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落在陈宇身上。
“陈院长且慢。”
她抬起手，掌心光芒微闪。
三枚果实凭空浮现。
那果实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混沌光芒，香气若有若无，却沁人心脾。刚一出现，整个屋里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女娲娘娘瞳孔微缩。
无生老母猛地抬起头。
九天玄女握紧陈宇的手，呼吸都停了。
大道果。
她们三个都吃过，都认得。
那是能让圣人突破大道的至宝，是她们此生得到的最大的机缘。
可现在，紫衣圣女又拿出了三颗。
三颗。
就这么轻轻松松拿出来了。
看着那三枚果实从掌心浮现，紫衣圣女的心底其实在滴血。
她原本只剩五颗了。
那是留着给姨娘们的——妲己、白素贞、小青、铁扇公主、司剑。五位姨娘，五颗果子，刚刚好。
连爹爹都没有
可如今……
她看了看床上的阴阳道人，又看了看门口的杨眉老祖和陆压道人。
三位爷爷。
当年无生老母一统三界，父亲母亲他们躲去大道王国，她和哥哥弟弟妹妹们被送到遗落之境。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是这三位爷爷护着他们平安长大。
阴阳爷爷嘴硬心软，会板着脸训他们，转头又偷偷塞好吃的。
杨眉爷爷话不多，但每次她半夜睡不着，都会陪她坐着，看星星。
陆压爷爷最闹腾，总带着他们到处疯玩，说是“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那些日子，她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他们为了救爹爹重伤，修为虽然高，却始终卡在圣人巅峰大圆满无数年月。
她怎么能不帮？
五颗果子，拿出三颗，还剩二颗。
五位姨娘……只能往后推了。
紫衣圣女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洪荒不太平了，他们强了，洪荒才有底气。
她抬起手，三枚大道果分别飞向杨眉老祖、陆压道人和床上的阴阳道人。
“你们速速服下。”她说，声音平静，“增强实力。这洪荒，不太平了。”
女娲娘娘的目光落在那三枚果实上，久久移不开。她成就大道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果子的珍贵。那是大道王国二十万年才结一次的稀世之物，整个御星学府都没有几颗。
可眼前这位……
无生老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的后背，有些发凉。
杨眉老祖接住那枚果实，低头看着。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是圣人巅峰大圆满，活了几百万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可手中这枚果实散发的气息，他从未感受过。
那是……比他所在境界更高的存在。
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
“大道果。”紫衣圣女说，“服之可入大道。”
杨眉老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陆压道人站在他旁边，同样捧着那枚果实，愣愣地看着。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入大道。
这四个字，重如泰山。
他抬头看向紫衣圣女，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床上，阴阳道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捧着那枚大道果，看着紫衣圣女，眼眶泛红。
“你……”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颤抖，“你这丫头……不，圣女……这太贵重了……”
紫衣圣女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柔和。
“你救她父亲，这是你应得的。”
阴阳道人愣了一下。
她？
他忽然想起陈宇刚才打的电话。电话那头，是陈小白。陈小白说，让她师傅过来。
师傅。
他看看紫衣圣女，又看看手里的大道果，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推辞。
“多谢圣女。”
杨眉老祖和陆压道人也反应过来，同时深深一揖。
“多谢圣女。”
紫衣圣女微微摇头。
“不必谢我。”她说，“服下吧。”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杨眉老祖将大道果送入口中。
那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他闭上眼，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开始涌动。
陆压道人也服下，同样盘膝而坐。
阴阳道人深吸一口气，服下果实，靠回床头。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人身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息。
十息。
百息。
忽然——
杨眉老祖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
那股气息之强，连女娲娘娘和无生老母都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们冲天而起，却又在触及屋顶的瞬间收敛回去，没有伤到屋里的任何人。
杨眉老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