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大道王国，皇城。
天还没亮，整座皇城就已经动了起来。
御林军从皇宫正门一直排到十里之外，甲胄鲜明，长戟如林。每隔十步，便有一面绣着金龙的旌旗迎风招展。晨光尚未铺满大地，那一片金红之色已经照亮了整条御道。
文武百官天不亮就候在宫门外，按品级依次而立。丞相、太尉、六部尚书、御史大夫……一个个身着朝服，神情肃穆，却难掩眼底的好奇与期待。
紫衣圣女。
这个名字，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过，却从未见过。
百院大比时那道震慑全场的虚影，还有那些流传在坊间的传说——随手造圣如饮水，一言可定大道生死。
今日，她要来了。
辰时三刻，圣主銮驾出宫。
九龙拉辇，金顶华盖，七十二名侍卫护持左右。圣主端坐辇中，身着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神情威严而沉静。
銮驾行至御道尽头，缓缓停下。
圣主下辇。
群臣跪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圣主负手而立，望向天边。
他在等。
等那道传说中的紫色身影。
日头渐渐升高。
巳时正。
天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没有任何异象，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就那么一个人，踏着虚空，缓缓走来。
近了。
更近了。
群臣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少女。
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一袭紫色衣裙，青丝随意披散。面容清秀绝俗，可怎么看都只是个寻常少女。
更关键的是——
她的修为。
金丹期。
群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传说中的紫衣圣女？
那个随手造圣如饮水的存在？
怎么……怎么只是个金丹期的小姑娘？
有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金丹期。
有人悄悄放出神识探查，结果一样。金丹期，真真正正的金丹期，连仙都不是。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会是金丹期？”
“难道紫衣圣女另有其人？”
静瑜公主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她见过紫衣圣女多次，早就习惯了这个场面。
圣主深吸一口气。
他同样看不透。可他知道，能让他看不透的人，要么真的弱，要么强到超出了他的认知。
比武台上那个虚影，那个实力绝对在大道之上。
他迈步上前。
没有用銮驾，没有让人开道，就这么一步一步，沿着御道，向那道紫色的身影走去。
群臣愣愣地看着，忘了跟随。
整个御道，只有圣主一人的脚步声。
嗒。嗒。嗒。
他在紫衣圣女面前三丈处停下。
然后——
微微欠身。
“大道王国圣主，恭迎圣女。”
群臣的呼吸停了。
圣主躬身迎接。
这是大道王国立国数百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而迎接的，是一个金丹期的小姑娘。
紫衣圣女看着他，微微颔首。
“圣主客气。”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圣主直起身，侧身抬手。
“圣女请。”
紫衣圣女没有推辞，迈步向前。
圣主落后半步，陪在她身侧。
两人沿着御道，向皇宫走去。
群臣跪在地上，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宫门深处，才敢抬起头来。
丞相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这位圣女……怎么看都只是个金丹期……”
太尉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征战无数，见过太多强者，可越是看不透的，往往越可怕。
监院站在人群中，望着宫门的方向，喃喃道：“陈小白那丫头……竟有这等师傅。”
没有人回答他。
皇宫，正殿。
殿门大开，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将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辉煌。
圣主在上首落座，紫衣圣女被请到右侧贵宾之位。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班站定。
一道道目光，忍不住往那道紫色的身影上瞟。
怎么看都是金丹期。
可偏偏坐在那里，从容淡然，仿佛这满殿的圣人、准圣、大道强者，都与她无关。
圣主抬手。
“赐茶。”
宫女奉上香茗，紫衣圣女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圣主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
“圣女能来，寡人感激不尽。”
紫衣圣女放下茶盏。
“静瑜公主相求，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圣主点点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静瑜公主，目光中满是赞许。
静瑜公主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紫衣圣女看着圣主。
“源之国的事，静瑜公主已经说了。”
圣主神色一凝。
“圣女愿意相助？”
紫衣圣女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