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后，陈宇回到寝殿，换了身便服。
刚坐下，安福就进来了。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陈宇点点头。
“让她进来吧。”
云舒走进殿中，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比昨晚那身深青色显得柔和许多。她的脸色也比昨晚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至少不再发抖了。
她走到陈宇面前，盈盈一福。
“参见陛下。”
陈宇摆摆手。
“不用多礼。坐吧。”
云舒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依然是只坐半边，但比昨晚放松了些。
陈宇看着她。
“昨晚本王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云舒点点头。
“回陛下，臣妾今早已将姐妹们召集起来，把陛下的话告诉了她们。”
陈宇道。
“她们怎么说？”
云舒犹豫了一下。
“姐妹们……都很震惊。她们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
她看着陈宇。
“有人怀疑这是不是试探，有人担心是不是陷阱，还有人说……说陛下可能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陈宇嘴角微微抽搐。
“放长线钓大鱼？本王钓什么鱼？”
云舒低下头。
“姐妹们……没见过这样的国王。她们不敢相信，会有国王……不要她们，还不杀她们。”
陈宇沉默片刻。
他理解。
这些女人，在这深宫里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生死无常。突然有人说要给她们自由，她们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
这是被规矩驯化出来的本能。
他看着云舒。
“那你自己呢？你相信本王吗？”
云舒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臣妾……信。”
她轻声道。
“昨晚陛下和臣妾说的话，臣妾回去想了一夜。臣妾觉得，陛下……和那些国王不一样。”
陈宇笑了笑。
“那你就帮本王一个忙。”
云舒道。
“陛下请说。”
陈宇道。
“把所有姐妹都召集起来。本王亲自和她们说。”
云舒愣了一下。
“陛下……要亲自见她们？”
陈宇点点头。
“对。全部。”
云舒犹豫了一下。
“陛下，一共一百二十六人。都召来……会不会太多？”
陈宇摆摆手。
“不多不多。正好一次性说清楚。”
云舒站起身。
“那臣妾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陈宇忽然叫住她。
“等等。”
云舒回头。
陈宇看着她。
“你知道哪里比较宽敞吗？能容纳一百多人的那种。”
云舒想了想。
“御花园里有座揽月阁，阁前的广场很大，足够容纳。”
陈宇点点头。
“好。就在那里。半个时辰后，本王过去。”
云舒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
陈宇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可亲一些，然后跟着安福，向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很大，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那座揽月阁。
阁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陈宇一眼望去，只觉得眼花缭乱。
红的、粉的、紫的、蓝的、青的、白的……各色宫装，如同春日里的百花，争奇斗艳。一张张脸，有的明艳，有的清秀，有的妩媚，有的端庄，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风情。
陈宇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
后宫佳丽三千。
虽然他这里只有一百二十六，但站在一起，也足够震撼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广场中央，那些妃子们齐齐跪下。
“参见陛下！”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一百多只黄鹂在歌唱。
陈宇摆摆手。
“都起来吧。”
妃子们站起身，垂首而立。
陈宇目光扫过她们，发现大多数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但也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起头，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心中暗暗感慨。
前国王这眼光，真是不错啊。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心神。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本王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妃子们抬起头，看向他。
陈宇继续道。
“昨晚，皇后应该已经把本王的话告诉你们了。但你们不信，你们怀疑，你们觉得这是陷阱。”
他看着她们。
“本王理解。换了本王，也会怀疑。”
他顿了顿。
“但今天，本王亲自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不是陷阱，不是试探，不是任何阴谋诡计。本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妃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陈宇继续道。
“本王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离开。”
“本王会给你们一笔钱，足够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回娘家，可以去别的地方定居，可以自己做点小生意，甚至可以嫁人——只要你们愿意。”
“第二条，留下。”
“但留下，不是做本王的妃子。而是帮本王打理这后宫，管理那些宫女太监，让这宫里正常运转。你们会有固定的工作，每月有固定的俸禄。和外面那些官员一样，上班干活，下班休息。”
“如果以后你们不想留下了，随时可以走。本王绝不阻拦。”
他看着她们。
“现在，你们自己选。”
广场上一片寂静。
妃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站在前排的妃子怯生生地开口。
“陛下……真的可以离开？”
陈宇看向她。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长得清秀可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此刻正带着一丝期待和恐惧看向他。
陈宇点点头。
“真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低声道。
“臣妾……婉娘。”
陈宇道。
“婉娘，你想离开？”
婉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臣妾……臣妾入宫十年，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臣妾想……想回家看看。”
陈宇心中暗叹。
十年。
被困在这深宫里十年。
他点点头。
“好。本王准了。”
他看着婉娘。
“你老家在哪里？需要多少钱？”
婉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细。
“臣妾……臣妾老家在青州。家里还有父母和一个弟弟。臣妾……臣妾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陈宇看向旁边的云舒。
“皇后，你觉得呢？”
云舒想了想。
“回陛下，青州不算远。若是普通人家，一百灵石子够用几年了。但婉娘毕竟是从宫里出去的，总不能太寒酸。臣妾觉得，五百灵石应该合适。”
陈宇点点头。
“那就五千灵石。另外，再给她安排一辆马车，派两个人护送她回家。”
他看着婉娘。
“婉娘，这样可以吗？”
婉娘惊讶愣愣地看着他，五千灵石…眼眶渐渐红了。
她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陈宇连忙扶她起来。
“起来起来，别磕了。”
婉娘站起身，眼泪已经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