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陈宇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床边站着几个人。
是几个宫女,手里捧着各色衣物、洗漱用具,正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
陈宇吓了一跳。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为首的一个宫女轻声道。
“回陛下,奴婢们辰时便进来了。见陛下安睡,不敢惊扰。”
陈宇嘴角微微抽搐。
辰时?
那岂不是已经站了半个多时辰?
他摆摆手。
“行了行了,放下东西,出去吧。本王自己来。”
宫女们面面相觑。
“陛下,这……不合规矩……”
陈宇眉头一皱。
“什么规矩?本王的话,就是规矩。出去。”
宫女们不敢再多说,连忙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陈宇暗自嘲讽:自己修为还是不行啊。这些宫女要是杀手,自己不就完蛋了…
陈宇自己穿衣洗漱,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身繁复的帝服穿好。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啧啧两声。
“还挺像那么回事。”
走出寝殿,安福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陛下,早朝时间到了。众大臣已在正殿等候。”
陈宇点点头。
“走吧。”
正殿。
陈宇走进殿中时,满朝文武已经分列两旁,整整齐齐地站着。
他走上台阶,在王座上坐下。
群臣齐齐跪下。
“参见陛下!”
陈宇摆摆手。
“平身。”
群臣站起身,垂手而立。
陈宇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姜丞相身上。
“姜丞相。”
白发苍苍的姜丞相出列,躬身道。
“老臣在。”
陈宇看着他。
“本王昨日让你准备国中紧要之事,择要禀报。今日,就从你开始吧。”
姜丞相点点头。
“是。”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禀报。
先是财政。
开天疆国去年国库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结余多少。哪些地方税赋重了,哪些地方税赋轻了。哪些官员贪墨被查,哪些官员政绩卓著。
陈宇听得头大,但还是努力记着。
然后是军政。
全国有多少兵马,分驻哪些地方。边境是否有战事,军队是否需要补充。将领们的功过赏罚。
再然后是民政。
哪些地方遭了灾,需要赈济。哪些地方出了祥瑞,需要上报。哪些百姓有冤屈,需要审理。
再然后是外交。
与周边几个王国的关系如何,贸易往来是否顺畅,有没有需要交涉的事宜。
陈宇越听越头大。
这二品王国,事情也太多了吧?
姜丞相禀报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说完。
陈宇揉了揉太阳穴。
“姜丞相辛苦。这些事,本王都记下了。回头整理成折子,本王慢慢看。”
姜丞相躬身道。
“是。”
陈宇看向群臣。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要奏?”
一个官员出列。
“臣有本要奏。”
陈宇看向他。
“说。”
那官员道。
“臣要弹劾户部侍郎张庸,贪墨赈灾银两,数额巨大,证据确凿。”
又一个官员出列。
“臣也要弹劾张庸!”
“臣也是!”
一下子,好几个官员站出来,七嘴八舌地指控。
陈宇看向站在中间的一个中年官员。
那人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显然就是张庸。
陈宇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张庸。
“张侍郎,你有何话说?”
张庸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臣是一时糊涂……”
陈宇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
“贪墨赈灾银两,该当何罪?”
姜丞相道。
“回陛下,按律,贪墨数额巨大者,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女充官。”
张庸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陈宇点点头。
“那就按律处置吧。”
他看向那两个弹劾的官员。
“此事交给你们去办。查清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要放过。”
那两个官员连忙领旨。
“臣遵旨!”
张庸被人拖了下去,一路惨叫着“陛下饶命”。
陈宇面不改色。
杀鸡儆猴,这第一只鸡,正好用来立威。
他看向群臣。
“还有事吗?”
群臣沉默片刻,又一个官员出列。
“臣有本要奏。”
陈宇看向他。
“说。”
那官员道。
“臣要弹劾太常寺卿王弼,私自修改祭祀大典的流程,有违祖制!”
又一个官员出列。
“臣要弹劾礼部员外郎李茂,在接待邻国使节时礼仪不周,有辱国体!”
“臣要弹劾……”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
陈宇听着,心中暗暗发笑。
这些大臣,一个个都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喜好,试探他会站在哪一边。
他看向姜丞相。
姜丞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些事和他无关。
陈宇心中了然。
这老狐狸,在等着看他怎么处理。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然后,他开口。
“诸位爱卿,你们弹劾的这些事,本王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