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三十年前那场灾，地毁了，人死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弱病残。青壮年都出去讨生活了，再也没回来。”
他指了指村子里那些破败的房屋。
“你看看，这村里还有几户人家？不到二十户了。再过几年，怕是要绝了。”
陈宇沉默着。
老人又道。
“听说换了新国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们这些人，谁当国王都一样。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陈宇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塞进老人手里。
老人一愣。
“这……这是什么？”
陈宇道。
“老人家，好好活着。新国王……不会让你们一直这样的。”
老人还想说什么，陈宇已经转身离去。
回到队伍中，众人沉默着。
小白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圣主看着他。
“看到了？”
陈宇点点头。
“看到了。”
圣主道。
“这就是王国的另一面。有繁华，就有贫穷。有富庶，就有饥荒。当国王的，不能只看好的，不看坏的。”
陈宇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他看向丞相。
“丞相，南境七郡的事，回去后详细报我。”
丞相躬身。
“是。”
队伍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又看到了几个类似的村庄。
有的稍好一些，起码房屋还能遮风挡雨。有的比第一个村子还惨，连一个完整的人都找不出来。
陈宇越走越沉默。
傍晚时分，队伍停在一座山岗上。
夕阳西下，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圣主站在山岗边缘，望着远方。
“陈院长。”
陈宇走到他身边。
“嗯？”
圣主道。
“你知道我当年刚接手大道王国时，最怕什么吗？”
陈宇摇摇头。
圣主道。
“最怕看到这些。”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破败的村庄。
“每次看到，都觉得自己肩上沉甸甸的。那些百姓，他们把命交给你了。你让他们活得好，他们就拥护你。你让他们活得不好，他们虽然不会反抗，但心里会骂你，恨你，盼你早死。”
他看向陈宇。
“你刚才给那老人灵石，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但他会记住，有一个好心人给了他钱。他会把这个故事讲给村里人听，讲给子孙听。百年之后，这故事可能变成传说。传说里，有个神仙下凡，救了他们村子。”
陈宇苦笑。
“圣主，我没想那么多。”
圣主笑了。
“我知道。正因为你没想那么多，才可贵。”
他拍了拍陈宇的肩。
“记住今天看到的。记住那些眼睛。以后做任何决定之前，想想他们。”
陈宇点点头。
“我会的。”
小白走过来，站在陈宇身边。
“我们都会的。”
九天玄女、云霄、雨师妾、楚林儿也围了过来。
无生仙子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孙悟空从香车顶上跳下来，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陈院长，俺老孙虽然不懂治国，但以后有啥事，尽管吩咐。”
陈宇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峦之后。
夜幕降临。
回程的路上，陈宇一直没有说话。
云河香车内，众女静静地陪着他。
直到快进天阙城时，陈宇忽然开口。
“小白。”
小白看向他。
“嗯？”
陈宇道。
“我想把开天疆国，变成一个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的地方。”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就做呗。我们陪着你。”
九天玄女点点头。
“一起。”
云霄道。
“一起。”
雨师妾道。
“一起。”
楚林儿道。
“一起。”
陈宇看着她们，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
云河香车驶入城门。
身后，夜色中的开天疆国，静静卧在大地之上。
有繁华的城池，有贫瘠的村庄。
有笑闹的人群，有绝望的老人。
这就是他的王国。
他的责任。
但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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